“便罚我午后与老太太推牌九,可好?”
薛宓娴哼唧几声,抱着程老夫人的胳膊轻晃。她撒娇讨软的本事一流,从未吃过败仗。
老人家着实被哄得开心,便没有再提责罚蕴娘的事。
这是个好机会,薛宓娴一边哄着,一边微微偏头,朝着端坐在侧的沈楹眨了眨眼睛。
沈楹立即会意,对蕴娘道:
“你先起来吧,这儿暂且不用伺候,去外头等着。”
蕴娘悬着的心重重落下,连忙退了出去。
与程老夫人说笑了一会儿话,莳莺便打起帘栊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人:
“老太太,二公子带着江小公子过来了。”
程菩一进门,立刻行礼问安,笑着说道:
“原来诸位都在祖母这里,倒是省得再跑一趟。”
他身披一件厚重的氅衣,面色苍白,难掩病气,说完话便止不住咳,略微有些气喘,好在精神看起来尚还不错。
“都是自家人,不必讲究。”
程老夫人一抬手,笑着说道:
“江家的小公子,好久不见。且走近些,让我好好瞧瞧。”
关于江家,薛宓娴大概记得,蕴娘似乎曾经提过只言片语。
江家常居闽南,祖上与程家沾亲带故,勉强能算得上是出五服的表亲,来往甚少。
程家已是钟鸣鼎食的贵族,几乎无人在意这个八百里外的穷亲戚。倒是江家,近些年攀着这层关系,屡次遣人上门求财。
程家不想纠缠,因而每次都是给些银子打发了事,对此等行径,不满已久。
但是,几天前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程菩自玄音观返程的路上,遇了劫匪。
随行护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,身边只有一两个亲信,难以敌众。幸得好心人碰巧路过,舍命相救,还为此负了伤。
事后才知,此人竟是江家的小公子,江昀。自闽南远道而来,欲北上京城。
依着程菩的安排,他借宿府上,在别院养伤。
现如今,人尽皆知。
江昀成了程家的大恩人,是万万怠慢不得的。
……
此事程菩瞒得甚紧,莫说是薛宓娴,就连程老夫人,也是今日才弄清其中来龙去脉。
薛宓娴坐在程老夫人身边,借着手中茶盏的遮掩,仔细打量着江昀。
他面容清俊,剑眉星目,身量高挑挺拔,颇有玉树临风之姿。举手投足之间,流露出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。
薛宓娴摸着良心,若是单论相貌,这位江昀,远在程菩之上。
可他敛眸轻笑的模样,总有一种淡漠凉薄之感,显得整个人不好亲近。周身散发着莫名的阴冷气息,并不似程菩那般温和。
“承蒙老太太这些年来关照,家中一切都好。”
江昀的声音颇具磁性,如翡翠圆珠滚过玉盘,又如郊野清风吹拂过耳,十分好听,让人全身的肌骨自然舒展开来:
“此番前往江南,家母特地叮嘱晚辈,莫要忘了来向您问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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