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千六百五十六章 对决
把手电的光束压低,照在地面上。地面上有血迹,不是一大片,是滴落的,一滴一滴的,向走廊深处延伸。

    血迹很新,还没有完全干透,在手电的光束中反射着暗红色的、湿润的光。他蹲下来,用左手的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滴血,血是黏的,还没有凝固。受伤的人从这里经过不会太久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继续向前走。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脚印里,靴底和地面接触的时间极短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放在左脚,右脚随时准备向任何方向移动。

    枪口随着手电的光束移动,从左边扫到右边,从右边扫到左边。他在扫描每一个角落——每一扇关着的门,每一处坍塌的墙壁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。

    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。左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,通向建筑的后侧;右边是一扇铁门,半开着,门后面是楼梯,通向二楼。他站在岔路口,没有动。他在听。

    风从左边那条通道里吹过来,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某个地方的水滴声,滴答,滴答,滴答,很慢,很均匀,像心跳。右边的楼梯井里什么声音都没有,只有沉默。

    那种沉默不是空的,是实的,像有人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,在等他选择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左边。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两侧的墙壁很近,近到他的肩膀几乎能碰到。手电的光束在通道里变成了一条狭长的、两端尖的椭圆形,照亮前方大约十米的范围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更慢了,每一步都先伸出左脚,试探地面的硬度,然后才把重心移过去。地面上有很多碎石和碎玻璃,踩上去会发出声音。他用脚尖先把碎石拨开,然后再落脚。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。门已经没有了,只有一个门洞,黑漆漆的,像一张张开的、正在等待猎物的嘴。

    手电的光束照进去,照亮了房间的一角。里面有一张桌子,翻倒着,桌腿朝上。有几个木箱,堆在墙角,箱子上有俄文的标签。地上有弹壳,很多弹壳,在光束中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。

    有人在房间里开过枪,不止一枪。但他没有闻到新鲜火药的味道。这些弹壳是旧的,弹壳口有氧化发黑的痕迹,底火上的击针印痕边缘已经磨损,不是今天留下的。

    这里不是米歇尔设伏的地方,是更早之前——也许是几天前,也许是几周前——某个不为人知的交火现场。红男爵皱了一下眉头。

    他之前选这个地方,不是因为它隐蔽,是因为这里死过人。死过人的地方,活着的人会绕着走。没有人会来,没有人会发现,没有人会打断他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