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被处死,此前大王子并不有证据,但现在他成了国王。不过,这也并非单纯是恶毒王子对其兄痛下杀手的戏码,大王子几次三番派人暗杀王子的密谋王子通通知晓。
老国王一心想要扶持大儿子,大王子从小被教导,学习政治,小王子到了学习的年龄才得以第一次看见大王子,然而,老国王只把小儿子视作儿子,让他学习政治无非是为了将来能为国家起到点作用。至于亡妻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不过,对王子来说不是这样。哪怕水晶棺里的躯体腐烂,发烂发臭,化为森森裸露白骨……黄色长发,素白长裙,衬托美丽的宝石装饰,看起来就是母亲。
将军不知道该不该叹息说幸好,王妃埋葬之地并非王城,而是一座偏远的公国墓地。
王子单膝跪地,手捧在胸前,弯腰在空阔泥地间摆放下一簇鲜花,这里的墓碑有专人打理,除了他刚放下的那捧和守墓照例摆放的鲜花之外,王妃碑前空空荡荡。
“该启程了”
将军不知道王子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,只是觉得他的背影未免太过落寞。
不用将军继续,王子就缓缓站起身来,他听着墓园风吹草动,恍然有种静谧的安逸。
“出发”,王子率先驾起马匹,向着西方日落处的邻国驰去。
比公国城门封锁更快的,是王子率领军队的马匹。在国王下的封锁城门的命令到达之前,王子就已经驰出王国,进入邻国,被邀进皇都。邻国国王与小王子一派武士党一直是友好结盟,相反,大王子旧贵族一派一直在伺机吞并邻国。这次,也多亏邻国国王的扶持,他才得以从大王子手下全身而退。
留在邻国养精蓄锐不久后,他们攻入传说中最繁华一个邻界小国,小国出乎意料地荒淫,靠夜袭,他们几乎毫无折损地就攻占了那座城堡,并且按计划,他们放了把大火,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,不过,也不完全没有意外。
新皇骑在马上,这次,他并不窘迫,他牵引着缰绳,略带散漫地俯瞰着无力跌坐在地上的王子,金发碧瞳,可惜脸上都是黑漆漆的灰,看不出来容貌,在一片质疑声中,新皇选择放过他。
将士们,大臣们都不能理解。
地下,被押解的王子金黄头发,素白衣裙,点缀着的宝石装饰消解了这一抹寡淡,他动起来,像是水晶棺里的人重新活了过来。
好景不长,大陆最强大的公国自大王子即位后便不断征讨,新皇才安定下来几年,大王子就攻破了邻国,新皇失去邻国支撑,靠着这几年勉强攻占下来的一些军事力量薄弱的小国,完全不可能与之抗衡,这还不考虑战争后军队的整息与恢复,打破国界平衡,暂时变为联邦的众小国政治军事根基。
王城里的军力所剩无几,此番新皇早收到线报,大王子率兵亲征,几乎带了王国全部兵力,只是为了,不差毫厘地捉拿他。
于是,这次是真的必败之局,穷途末路。
号角声在外城吹响,战鼓声擂擂,硝烟弥漫火红天际。马蹄声重重,踏着城外的土地,兵马倒压向这座孤城,铁长枪划出兵戈阵阵脆响,士兵们人挤人唱诵起王国战歌。这首歌新皇也会唱,他坐在马背上,拽紧缰绳,垂眸意有所思,口齿不自觉跟这旋律哼唱,他身后,士兵们自发整肃起队列,握牢刀枪,随着新皇的歌声停下,军队瞬间列阵,一片静寂中战争蓄势待发。
新皇终于抬起头来,眼中倒映着城外纷飞的红色火光,拔出腰间的佩剑,缓缓朝天高举起利刃,拽扬起马鞭,嘶吼着下达第一声军令。
“杀!”
战争是残酷的,人数的优劣,如果相差太大,便起决定性作用,在最后一刻,将军决定背叛新皇,他骑马走到大王子,不,如今的国王身后。
他站在血淋淋尸横遍野的王城中央,直直地看着国王下令,新皇被一剑砍下头颅,头颅掉在地上,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国王看了过来,唇角勾起一抹笑,半歪着头,伸着脖子。
【用了你的剑,杀了你的王,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!】
“没什么”。
将军走过去。
拔出淌血的剑。
独揽大权的年轻国王过去也是王子。
只不过,他并非全然不幸的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