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额头上渗出一丝丝冷汗,感觉全身都在发冷,他趴在镜面上,撑着胳膊,急促地粗喘,身躯抖动着,衣服逐渐皱起,他抬头睁眼看了眼镜子,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,衣领扭曲,棕色的头发愈深。
王子收紧压在镜面的手掌,然后重重地,重重地,狠狠一拳砸向面前的镜子。
一声尖锐的巨响,镜子应声碎裂。
“为什么不是我!!!”
王子尖叫。
嫣红浓稠的血液顺他的手指滑下,滴落在地面一堆破碎的镜子上。
镜子折射着屋内的光,屋内一团乱,好像昭示着他的声名狼藉。
门外,仆人叫他,声音大了些。镜子破碎,他只能将就地理了理衣领,下摆和袖口,拂了拂刚才乱掉的头发,抛下卧室狼藉的一切,走向宫殿外仆人在侧侍候的马车。
在外人眼里看来,国王召见兄弟二人无非是商量皇位继承事宜,只有兄弟二人双方心知肚明,国王的王位一定会留给大王子,小王子从来都没被纳入过考虑。
王国里,国王无力地躺在华丽柔软的大床上,被子厚厚一层盖在他的身上,看上去活像一滩被掩饰的烂泥。他浑浊的眼睛微微睁起,看到大王子和跟在其后走近的小王子,张张嘴,似是要说什么。大王子迅速换上一套担忧的神情,快速几大步跨到老国王面前,在床边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接过父王垂落床边的手。国王微微抬起头,意图动作的手颤抖着,似是想要压低点大儿子的头。大王子攥住父亲的手,歪着头,低眉垂眼凑近国王开阖的口,红色的头发遮挡着部分眼睛,在老国王视线下完美露出真伪莫辨的伤痛和决意,他听着瘦弱躯体里心脏缓慢剧烈跳动的轰响,等待着国王说出那句,“王……”,位给你。
大王子不动声色暗笑一声。
“父王,你说什么?”
看起来却只是凑得国王愈发近。
他听见这副不断发出噪音的躯体,说,“王位给…你”。
耳边心脏咚咚咚,大王子瞥见一眼身后弟弟脸上异样的神色,对国王的临终遗言很是满意。
“父王”,他长舒了一口气,蹙着的眉毛霎时舒展开,从地上站起来。他拍平整膝盖上的褶皱,整理好貂皮的毛领,耸了耸肩,背过身调整手上的指环,“我会好好继承你的王位的。”
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还要先清理掉意图篡位的,我的好弟弟”。说着,他抬头朝着小王子笑了笑,举起右手招了招,从外涌出的军队便把小王子和整个国王寝宫团团包围。
计划泄漏了,是叛变。
外头大王子的军队吹响号角,里面将士们随号角声敲起长枪。
王子的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,准备随时拔剑,突破包围俟时而逃。
国王被围绕着,像死鱼躺在砧板上,鼓动得床吱嘎作响,喑喑哑哑的声音都堵塞在喉道里,大瞪着眼睛,不过大王子并不在意,他微微侧了下脸,收到指示的士兵便走上前来,顺手抓起老国王头边的枕头压在他脸上,国王很快就安静了,随后他把枕头放回原位,合上国王大睁的眼,向大王子行礼后退回到队伍中。
眼见事情解决,大王子回过头来,对着众人说道,“国王寿终正寝,立遗嘱传位于我”。
“从今日开始,我就是这个国家的王”。
说着,在将士们的不断嘹亮高呼声中一步步向王子逼近,周围的士兵们握紧手中的剑,全都蓄势待发,看起来,王子似乎已经穷途末路。
“快!”
此时,寂静的宫廷外突然响起嘹亮一阵马蹄声,一声嘶吼划破天空,哪怕殿外士兵极力阻拦,封锁也依旧被瞬间冲破,身着铠甲的将军持剑闯入,其后紧随着一队人马,立刻分散两边,为王子辟开一条畅通无阻的路。
王子果断收剑,反身冲出殿外,外头早已备好马匹,王子翻身上马,将军紧随其后,破开重重围截。马匹之上,王子俯视着故国的新王,他统领军队兵力强盛,旧贵族一派全都在暗中支持他,他母亲是国家的皇后,老国王遗诏白纸黑字册封他为国王,此前他收到过一封线报,再过不久大王子一派援军就将从外城攻入,他穷途末路,唯一能做的只有逃——逃离他的家乡,他的王国。
眼前的景物都在飞驰而过,风声轰隆萦绕在耳边,马蹄掀起尘沙,他们疾驰在既定的最短路线上,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公国,公国外围则是另一个强大国家的界域。将军紧跟在王子身后,看得出来眼前人的心情不怎么好。
深棕色头发的老国王死了,棕色头发的王子没拿到王位,红发的王子拿到了,统治了这一整个强盛的国家。要是兄弟两关系没那么恶劣,或许倒不必出逃,不过现实给了人当头一棒,此前,王子向大王子下毒的事暴露了,虽然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