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本该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可如今,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怯懦、卑微,反而亮得惊人。那光芒锐利、冰冷,带着一种从死亡深渊挣扎回来后、不顾一切的清醒与决绝。
极致的病态死气,与那双过分明亮、燃烧着生命力的眼眸,形成了强烈到令人心悸的反差。
她的出现,与不远处那支抬棺接亲的队伍,构成了无比荒诞、无比骇人的画面。
“鬼……鬼啊!”村民中,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叫,带着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这脸色,我的娘诶,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“看着是不像要死的人啊……”
“就是,眼神清亮着呢!”
“没死又怎么样?杜家人都来了,还能空手回去?”有人躲在人群后,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与残忍,“林家敢不收这个钱?杜家能善罢甘休?”
林家人更如同白日见鬼。外人不清楚,他们自家人还能不清楚吗?林荞分明已经有出气没进气,只差最后一口气便要咽下去了,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。
周黎生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林家三人身上。
林老汉手里的烟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林秀才挣扎着抬起肿胀的眼皮,惊愕地望向这个早已被他遗忘的女儿。
林婆子的干嚎卡在喉咙里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“你”了半天,猛地反应过来,嗓音尖利得能划破人耳膜:“鬼,肯定是鬼,死了还不安生,快给我黑狗血,泼她!”
周黎生嘴角,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。
不像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她轻轻喘息,瘦弱的胸膛微微起伏,那双亮得骇人的眸子,如同两点鬼火,映照着这荒唐的人间。
三分死气,七分妖异。
声音飘忽,却字字清晰,钻进每个人耳朵里:
“方才昏沉之间……好像见着阎王爷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家人骤然惨白的脸。
“他老人家问我……”
“你阳寿未尽,命不该绝。”
“究竟是哪个……这么急着,送我下去见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