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婆子见势头不对,又跳了起来,指着人群骂:“关你们屁事,那赵如是一个小辈,还能管到我家头上?我孙女眼看就不行了,死了能给家里换三十两银子救她爹,那是她的福气,是她的孝心,总比白白死了,什么都没落下强。”
“我呸!人还没死呢就算计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就算真有个万一,那也该是赵家未过门的媳妇。”
林老婆子还想跳脚骂,却被更多愤怒的指责淹没了。
周黎生隐在门后,冷眼看着这场面。
一丝冰冷的嘲讽,掠过她的眼底。
你要讲孝道、讲家族存续,我便祭出信义与名节。看吧,你们奉为圭臬的礼教之刃,终是割开了那层虚伪的皮囊。
今日她需借力打力,用陈腐、恶心、令人作呕的规矩去反击他们,如同戴着镣铐跳舞。
但终有一日,她会挣破这吃人的罗网,不必再借孩童之口,不必再引旁人攻讦,她要这些人,连同他们口中所有的规矩,都只能在她面前,乖乖闭上嘴。
*
呜哩哇——
一阵尖锐、嘶哑的唢呐声,突兀地从村口方向传来,由远及近。
那调子本是喜庆的,此刻听来却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,硬生生压过了院内的喧哗。
所有人心头一跳,骇然望去。
一队穿着暗红色短褂的人马,正缓缓地朝着林家院子走来。为首几人吹着唢呐,腮帮子鼓胀,脸上却毫无表情。
他们身后,四个面色沉肃的壮汉抬着一具暗红色的小棺材。棺木上,贴着一个硕大、刺眼的金色“囍”字。棺材旁,跟着一顶同样暗红、装饰着白色纸花的小轿。
杜家接冥婚的队伍,来了。
队伍沉默而有序,只有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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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异的唢呐声在空气中盘旋,衬得院内死一般寂静。一股寒气从每个人脚底窜起,汗毛倒竖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破旧的屋门,被一只瘦弱、惨白中透着一丝不详青灰的手,缓缓推开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,倚着门框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。
刹那间,万籁俱寂,连那恼人的唢呐声,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。
日光下,少女穿着一身空荡荡的粗布衣裙,挂在嶙峋的骨架上。脸色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惨白,白得毫无血色,隐隐泛出一丝青灰,
那是濒死之人或是久病沉疴到极致才会有的颜色,透着沉沉死气。
她长得是极好的。即便是在如此病态的状态下,也能看出那精致的底子。
以往,这具身体的原主总是怯生生地低着头,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,让人忽略了她这份如同雨中白花般的美丽。
此刻她却高高地昂着总是低垂的头,那些总是遮挡视线的碎发被冷汗濡湿,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,反而毫无保留地露出了整张脸,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杏眼,眼尾微微下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