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赌债
是乱说话,可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门外,刀疤脸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。

    接过瘦猴递给他泛着寒光的短刀,冰冷的刀锋轻轻拍着林田书的脸,林田书的脸被吓得惨无人色。

    “没钱还不好说?”

    那只短刀在林秀才被紧紧攥着的手腕上比划:“老子看你这只手,能赌钱能写字,不如剁下来,就算抵了这一百两。”

    林田书那醉了几天的神情,被这冰冷的触感和毫不掩饰的杀意,激得完全清醒。

    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抱着刀疤脸的腿声声哀求:

    “李爷饶命,手不能剁啊!我是秀才,还要考科举挣功名。娘,娘快救我,快想办法救救我啊!”

    林婆子听着儿子的哭嚎,发疯了似的扑上来,被瘦猴推开又扑上来,循环往复,最后只能拍着大腿哭喊:“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!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吧!”

    就连刚刚还强装镇定的林满仓,也慌了神:“我们庄户人家,一年到头土里刨食,这么多钱,就是把我们全家拆碎了卖,也凑不出来啊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一声冷笑:“凑不出来?那就拿房子、拿地抵,有多少算多少,爷不嫌少。”

    几名手下立刻就要冲向屋子,却被林满仓张开双臂死死拦住:“李爷您开恩啊!您要是把地收了,这就是断了我们的活路,是要我们林家所有人的命。”

    这些田地是林家逃荒过来,花了十几年,一镐一镐从荒山里刨出来的,林满仓哪里舍得让人抢走。

    “哪轮得到你讨价还价。”一个打手将林老汉甩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别!别动地契!还有办法……还有最后一个办法!”

    林满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浑浊的老眼扫过周围脸上神情各异的村民,最后定格在刀疤脸那不耐烦的脸上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让周黎生脊背发凉的话: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我家大孙女林荞,前些日子染了重病,这孩子福薄,眼看是熬不过这场大病了。”

    他咽了咽口水,努力挤出些沉痛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恰巧,镇上杜老爷家那位娘胎里带病的小公子,前些日子不幸没了。杜老爷伤心,想寻个八字相合的姑娘下去作伴。”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所有声音瞬间远去,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

    原来那件诡异的红衣,真的是寿衣。他哪里是刚刚定下,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,就等着她咽气。

    或者,提前帮她断气。

    “这或许是荞娘这苦命孩子,最后能为家里、和她自己积的一点福分了。”

    门外,她那慈祥的祖父还在用沉痛的语调,为她描绘着最后的结局。

    门内,周黎生扶着土墙,指甲深深陷进泥里。

    真是好一个全家。

    好一个福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