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你无法将我带走
    这一次,顾鸿云不再留手,剑剑直取安晏要害。

    倒是安晏全无杀招,一心防守,然而她防守的本事却一等一的好,剑招巧妙不露破绽,步法灵活更如行云流水,缠斗半个时辰,顾鸿云始终未触及安晏一瞬袍角。

    顾鸿云的武功其实不算差,但他所学,本是战场杀敌,大刀阔斧的招式,面对安晏以灵巧见长的剑法,便全无用武之地了。

    他渐渐露出疲态,安晏真气充沛,似也胜他一筹。正无计可施之际,安晏突然一转手腕,原本防守的剑招忽向他心口刺去,他悚然一惊,举步急退,然而那一招却是虚招,剑锋半路忽转,剑脊拍上虎口,同泽剑“当”地砸落在石砖上。

    顾鸿云顾不得拾剑,蹬蹬蹬连退了三步。

    安晏却未再追击。

    “顾将军,你应该也明白,你无法将我带走。”安晏一脚将同泽剑踢飞到数丈之外,“我本在追查伏焱,却因你一纸悬赏而逃亡江湖。我能够理解你追查凶手的急切,所以我其实不怪你,但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,我不能回兴德郡。”

    算算时间,墨白和谢新柳大概已经回到落脚处,她也该走了。

    于是她收起了剑。

    顾鸿云一愕,却见安晏撇了撇嘴道:“都说了不会杀你,你真当我是伏焱那样的恶魔?”想起那晚月夜如晦,她心中微微一痛,“但我也不知道伏焱身在何处,不论你认为我就是凶手,或者你想通过我来找伏焱,都没有意义。那道悬赏,如果你还能做主,就撤销了吧,如果不能,那也罢了,无论如何,我不会让官府抓到我。我会通过我的方式找到伏焱,也请顾将军,不要再插手了。”

    顾鸿云沉目凝视着她,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安晏只得叹息道:“该说的,我都已说了。我走了,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向顾鸿云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去,顾鸿云望着月光如水月影扶疏,终究没有去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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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回到暂住的民居,墨白将谢新柳送回房间,他却停在了门外:“你先休息,我不放心安晏,我去找她,和她一起回来。”

    谢新柳抬起头,只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墨白温声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别担心,路上没有人跟踪,这里很安全。我和安晏也会很快回来,你乖乖待在屋子里,不要乱跑。”

    谢新柳却伸出手,拽住了墨白的衣袖:“那个将军……会武功,墨哥哥,你……太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墨白俯下身,浅笑着保证道:“安晏的武功很高,那顾将军伤不到她,不会有事的。我只是去接她,我也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谢新柳却将他衣袖攥得更紧了些,满眼映着盈盈水波:“我……不要自己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墨白仍然笑得温润如月色,眼底却渐渐拢上冰冷。他极轻极柔地掰开了谢新柳的手指,话音潜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:“谢姑娘,我们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谢新柳的手,就这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直到墨白不见身影,直到夜风携裹冷意,透入衣衫,她突然惊醒般打了个寒战——她却没有回房,一步跨出了门槛。

    心底终是有什么碎裂了。伴着光影坠落的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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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深夜,街头巷尾寂静无人,唯有月色皎皎,将人影拉得颀长。顾鸿云独自向县衙走去,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动摇。

    他究竟该相信谁?

    二十四起杀人案的凶手,究竟是谁?是安晏吗?或是那个叫“伏焱”的人?安晏的武功足够高,不留痕迹杀人简直轻而易举——可是她,却没有杀他。

    然而,那个伏焱终究只是她的一面之词,他查过许多资料,皆无半句提及。“伏焱”,仿佛是一个她凭空杜撰出的人物。

    未见她用刀,不能断定她不会用刀。

    细数江湖,有此武功者,也不过寥寥数人,觉明寺方丈,云岫宫宫主,千峰谷谷主,玄刀门门主,麒麟阁暗部和政部,还有就是,飞春阁的阁主薇娘、兵部与暗部——都不像是,会闲来无事,不为钱财不为名利,连杀几十个普通民户的人。

    总不会是……二十二年前,销声匿迹的那几个人吧?

    可也不能断定,江湖中不存在某个隐秘的组织,或者其他像安晏这样的人——说起来,他竟从未细查,安晏她,究竟师从何门?那个墨公子,又究竟是什么人?

    顾鸿云双眼渐渐明亮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他竟疏漏了,或许安晏的师门和墨白的身份,能带给他关于真相的线索。

    ——突然间,一声房瓦轻响。

    这一声本细微难辨,但在寂静的深夜,却刺耳得诡异。在弄清声音来由之前,顾鸿云下意识地向旁边迈了半步——就是这半步,令他躲过了刺入心脉的一刀!

    刀刃没入胸腔,旋即毫不留情地拔出,顾鸿云甚至来不及去看敌人样貌,也来不及体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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