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 将所有人都杀了
    冬风消融,早春悄至,枝头细细碎碎冒出了柔嫩的叶。今年冬季,难得下了几场雨,丰年之喜,伴着春色盈满百姓的眉心。

    然而上元未过两日,云励县内,就死了一户人家。

    这是一户生意人,又与江湖有那么一些关联,许是来寻仇的,亦未尝可知。这一户男女老少十余口人,整整齐齐地停在正堂中,每个人皆唇色青紫,喉间一道浅淡的伤痕。

    顾鸿云已在正堂沉默地站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顾将军,您看这……”云励县杨县尉立在顾鸿云身侧,有些摸不准顾鸿云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将这起案子的疑犯,写成成州连续杀人案的疑犯。”顾鸿云最后面无表情地开口,“即刻贴出告示,让临近县城也一并设立关卡。”

    杨县尉不禁骇了一跳:“这,这……”

    这两起案件,恐怕不是同一人所为吧?他也看过那连续杀人案的案卷,虽说死者皆死于刀伤,伤口只切断喉咙,不见大量血迹,确有相似之处,可那个凶手不曾使用毒药,也……从未一次杀死十数人。顾将军的结论,是不是太武断了?

    顾鸿云淡淡瞥了他一眼,声色沉肃:“只需贴出一个月,即可撤下。”

    杨县尉更加疑惑了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小心地提议:“要不,还是先等仵作拿来验尸结果?这……曲老爷的账目和生意往来的册子,都暂时收在县衙,或许会有凶手的线索,您是否要过目一二?”

    顾鸿云颔首道:“我稍后便去。”

    不见他再有下文,杨县尉停顿半晌,只得再次确认:“那告示……”

    顾鸿云却随即肃然截断道:“即刻张贴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杨县尉不敢再问,唯唯诺诺地退下了。

    侍卫都在院中,正堂内只有死人,料峭风过,更显得萧冷。顾鸿云却未离开,又蹲下身子,仔细检查起每一具尸首。

    犯人不是安晏与墨白,甚至与之前的杀人案无关,顾鸿云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可是,他不知道安晏和墨白去了什么地方,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他们。这案子是他南下路过此地,正巧遇上的,听说杀人者一刀封喉,他觉得或许可以利用,这才去见了县尉,要求介入此案。他毕竟官阶在县尉之上,对方也不好拒绝他。

    这件案子的主谋,或许要看过账目才知。杀人者用了毒,武功未见得多高,喉间补上一刀,也有模仿之嫌。案件他会帮忙查明,追捕凶手的事,他可以交给杨县尉去做。

    故意贴出告示,是他要借此,把安晏和墨白引来——他必须要再见他们一面。

    就像当日在兴德郡,他同意了马郡尉的提议。

    他大多时候,确然是个循规蹈矩,一丝不苟的人,可他同样明白,有些时候,达到目的,必须要用一些超出常规的手段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走了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死者安葬之后,顾鸿云住进了曲家。

    连续十日,他将曲家所有文书和账目看了两遍,也大致理出了真凶身份的头绪。春寒未消,即使是安州南境,晚风也携满冷意。然而安晏和墨白未至,他还不能将真凶告诉杨县尉。

    不过,他想,就快了。

    顾鸿云合上案卷,吹熄烛灯。夜已深了,腹中有些饥饿,但也没必要再去麻烦张大娘——杨县尉派来照料他起居的农妇。他起身,理了理袍角,欲回房就寝——

    他忽然听见了门外的响动。

    一人低语道:“县衙居然什么都没有,可过去十数日,曲家人定然早已入殓,若再无线索,我们该如何调查?难道真要挖棺验尸吗?”

    继而是另一道温和的声线:“我倒觉得,也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先前的声音叹道:“就怕时日久长,那些尸首都已腐烂,线索没了,你我头上的罪名可是摘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顾鸿云屏气敛声,闪进了墙角阴影中。

    无数个夜晚他在梦里反复听着他们的声音——安晏和墨白到了。

    安晏走在前面,轻轻推开屋门,身后墨白和谢新柳拾阶而上,墨白笑着,温声道:“我不在乎多一条罪状,只要和你一起,逃亡天涯也不足为惧。”

    安晏脚步一顿,即使屋内凉气清幽,她的脸颊却仍好似被火烫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抬脚跨过门槛:“总还是不要逃亡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墨白低低笑了一声,未作他言,安晏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在眼前甩了两下,一星火光幽幽明亮——

    那微火,却突然无风而动!

    月光窥进窗棂,春蕊飘摇欲坠,不过弹指瞬息,安晏反手抽剑,“当”地与那暗影中的杀气凌厉一击!

    她退了一步,暗中那人,却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“你带着谢姑娘先出去。”安晏沉声,幽火熄灭,采萧剑换上右手,黑暗中她的双眸已如寒冰凛然。

    墨白在她身后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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