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淮眼里闪过一丝赞赏,弯腰摸了摸羊背,又抬眼认真地望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、笑容甜甜的小女孩,语气温和:“你很厉害。”
黎朝朝笑得更加真诚:“哥哥,我才要谢谢你,帮我讲了这么多。”
“嗯,早点回家吧。”
——
半个月以来,因为村上春扶项目的开展,是政府牵头促进企业帮扶地区学子的政策,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全部包办,因此很多家庭以及学生本人都十分看重,尤其是黎朝朝,她想给外婆减轻负担,虽然,妈妈偶尔会寄点点钱回来,稍微能补贴一下外婆,可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会彻底跟自己断了联系,所以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把。
周六,黎朝朝像往常一样跑到村委打听消息。
王村长皱着眉头说:“朝朝,你这个事情有些麻烦,你也知道,一户只有一个学生名额,你现在的户口是挂在你外婆和二舅舅家的,对吧?”
外婆跟二舅舅只是分开住,但法律上没有分家,所以还是一个户口本。
“是的,王叔,有什么问题吗?”黎朝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哎,朝朝,乖,你先别激动,回去跟你二舅妈再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黎朝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以为自己没有选上,心情低落地回到了家。
可一进院子,就听见二舅妈在里屋打电话:“跟你讲,咱家幺儿出息了,现在分到了扶贫项目的名额,将来能免费读书了,不知道给你老陈家省下多少钱。”
那一刻,黎朝朝脚步骤然停住。表弟整日游手好闲,书也不读,分数根本不够,为什么是他有名额?
她忍着心里的酸,正准备走过堂屋时,却听见二舅妈继续说道:“什么不公平,要不是我机灵,提前去跟审核的人打招呼,诶,你别以为打招呼是空口说,我可是花了一千块钱,才让人把黎朝朝的名额转给了幺儿,不然就便宜了那小丫头片子。”
黎朝朝浑身一震,血气直冲脑门,手指都在发抖。原来,自己的机会,是被表弟顶替了。
她咬紧牙关,推门走进去,声音有些发颤:“为什么?这个名额明明是给我的。”
二舅妈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懂什么?家里人帮衬一下有什么不对?再说了,你一个女孩子,出去能干啥?外面坏人那么多,到时候你一个女孩子去高中,多危险。”
黎朝朝眼眶发红,喉咙却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:“我好好准备的资料,为什么要便宜他!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孩子,就能被随意顶替!”
她一口气又跑到村上,找到村长:“王叔,可不可以把名额还给我啊!”
王归叹了一口气,想着木已成舟,今日那两个审核人员互相推诿的样子,就知道是收了钱才变动了名额,但自己只是一个村长,是他求着人家来投资这里的旅游发展,人家几个企业才顺带说要做春扶计划的,自己不能因为他们变动了几个名额,就跟人家撕破脸皮,对于村上发展大计来说,实在是不明智。
王归明白朝朝的不容易,想着以后等村上发展起来了,有多余的钱,自己到时候可以申请拿一部分钱出来帮助村里的其他贫困孩子,这样朝朝也可以在里面了。
“朝朝,王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也知道你心中委屈,但是现在名额已经交上去了,定下来了,现在改变不了,主要是你的监护人收款方只能通过你二舅舅家,你始终绕不开他们要给你过来签合同,你外婆年纪大了,你要是跟你二舅舅家直接闹翻,你以后怎么办呢?算了,等我们村里旅游发展起来了,肯定会吸引其他企业过来的,到时候还愁没有人资助吗?或者到时候王叔给你再去申请政府的补贴,好不好?听叔的,别闹了,回家好不好?”
黎朝朝眼里包着泪水,不甘心道:“不好!”说完,她又一口气跑到村头,去小卖部给二舅舅打电话。
二舅舅接通电话后,支支吾吾道:“朝朝啊,二舅舅知道你委屈,但是二舅舅现在也没有办法回来,你二舅妈她就是个这样的人,你也知道,哎!你别伤心,你要是以后想读书,二舅舅只要还能赚钱,一定送你读书,好不好?”
黎朝朝知道这是二舅舅的缓兵之计,他向来是个妻管严,就算二舅妈把外婆骂了,他也只敢和稀泥,不敢做其他的。但她不能说什么,只能问了几句外婆的情况后挂了电话。
毕竟,二舅舅是个好人,过得也不容易,现在还要在外面不分昼夜地为外婆跑上跑下,而且他在家里的时候,从没有亏待过黎朝朝,有表弟一份吃的,就有她一份吃的,但是至于二舅舅说的送她读书,这话根本不能作数,反正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二舅妈手中,怎么可能让二舅舅出自己读书的钱呢?
她还是越想越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