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西北
    西北的戈壁滩上黄沙漫天,一队不起眼的商旅在驿道上缓慢行进。为首的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,穿着半旧的羊皮袄,腰间别着旱烟袋——正是乔装改扮的十三阿哥胤祥。

    他离开京城已经半月有余,日夜兼程,穿过山西、陕西,终于进入甘肃地界。随行的只有张保和四名亲信侍卫,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。

    “爷,前头就是肃州了。”张保压低声音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。

    胤祥眯眼望去,城头上旌旗招展,隐约能看见兵卒巡防的身影。这肃州城,是十四弟胤禵的大本营。

    “进城后分头行动。”胤祥吩咐,“你去城东的商号,查查最近三个月进出货的账目。我去会会几个旧部。”

    “爷,太危险了。”张保犹豫,“十四爷在肃州经营多年,耳目众多。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胤祥打断他,眼中闪过锐色,“皇阿玛既然派我来,就是信我能办好这趟差。十四弟再嚣张,也不敢对我下手,皇阿玛忌讳兄弟相残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清楚这趟西北之行的凶险。临行前四哥再三叮嘱:“十三弟,此去西北,明为巡视边防,实为查证军情。十四弟若有异心,定会百般阻挠。你要处处小心,保全自己为要。”

    保全自己……胤祥苦笑。他这条命,早在十年前就该没了。如今能活着为四哥、为皇阿玛分忧,已是万幸。

    肃州城比想象中繁华。街市上商旅云集,驼铃声声,汉人、蒙古人、回回人来来往往。但胤祥敏锐地察觉到,这繁华之下,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他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安顿下来。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人,姓刘,早年曾是他麾下的亲兵。见他进门,老刘先是一愣,随即眼眶红了:“爷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进去说话。”胤祥低声道。

    后院僻静的厢房里,老刘跪地就要行礼,被胤祥扶住:“不必多礼。我此来有要事,你要如实相告。”

    “爷请问,老奴知无不言。”

    “城里的守军,最近可有异动?”

    老刘神色凝重起来:“有。自上月起,十四爷麾下的镶蓝旗兵马频繁调动,说是防务需要。可老奴在军中还有几个旧识,他们说……说十四爷暗中扩编了三营新兵,约莫两千余人,粮饷走的都是私账。”

    胤祥心头一凛:“私账?钱从哪来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老刘犹豫片刻,“老奴听说是从商号抽的‘护商银’。凡是在西北行商的,每月都要按货值交一笔钱,美其名曰保护商队安全。可实际上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实际上收钱的是十四爷的人,抢商队的也是他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胤祥霍然起身:“此话当真?!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老刘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老奴暗中记下的。您看,这是去岁十月,大同商队被抢,损失货物价值三千两。这是十一月,太原商队被抢,损失五千两。可每次事发后,十四爷都说会严查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”

    胤祥接过账册,一页页翻看,越看脸色越沉。账目记录详细,时间、地点、损失金额,甚至还有几个被抢商人的口述——都说劫匪“骑术精湛,进退有度,不似寻常马贼”。

    “还有更蹊跷的。”老刘继续道,“今年二月,准噶尔部一支小队越过边界,抢了甘州城外一处集市。按说这是大事,可十四爷只派了百来号人去追,追出三十里就回来了。事后报给朝廷的折子,却写成‘击退准噶尔骑兵五百,斩首数十’。”

    胤祥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养寇自重,虚报战功,这已是军中大忌。若再查实勾结外敌、劫掠商旅,那就是十恶不赦之罪。

    “这些证据,可有人证物证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老刘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,“这是几个受害商人的联名状,按了手印的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枚箭镞,“这是从被抢商队的货物车上找到的,您看看这箭镞的制式。”

    胤祥接过箭镞,仔细端详。箭镞是精铁打造,形制特殊,尾部有凹槽——这是八旗兵专用箭镞的制式,民间根本不许打造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老十四……箭都不换,太嚣张了!”胤祥咬牙,将箭镞紧紧攥在手中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日,胤祥又在肃州城内暗中查访。张保那边也查到线索——城东的“福盛昌”商号,明面上做皮毛生意,暗地里却有大笔银钱往来西北和京城。

    “奴才查了账,去岁至今,福盛昌经手的银钱不下二十万两。”张保禀报,“其中约莫八万两,汇往京城的‘宝源号’。奴才打听过了,宝源号的东家……姓郭,是九爷从前门人的远亲。”

    “老九……”胤祥眼神冰冷。革爵圈禁了还不安分,还在暗中支持十四弟。

    证据越查越多,胤祥的心却越来越沉。这些证据若呈到御前,十四弟是不会死但要脱层皮。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……

    “爷,咱们何时回京?”张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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