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郡王府西院灯火通明,产房里传出压抑的呻吟声。十福晋守在门外,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。
老十在前厅来回踱步,额头沁出汗珠。虽然若曦已经生育过两个儿子,但是毕竟年纪不小了。前半夜若曦说肚子疼,他便急吼吼地让人去请太医,喊了接生嬷嬷来,又把福晋从正院请来坐镇。如今两个时辰过去,里头动静时大时小,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。
“爷,您坐下歇会儿。”管事嬷嬷端上热茶,“侧福晋这是第三胎了,定会顺顺利利的。”
老十接过茶盏,却一口也喝不下:“上回生弘砚时也没这般久……太医怎么说?”
“太医把过脉了,说胎位正,只是孩子大些,生产会慢些。”福晋从里间出来,额角也有细汗,“妹妹让爷别担心,说……说让您去睡会儿,天亮了还要办差呢。”
老十眼圈一红: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惦记着这个!”他朝产房方向喊道,“若曦,你专心把孩子生下来!爷就在这儿守着!”
话音未落,里头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,紧接着是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:“看见头了!侧福晋再加把劲!”
福晋连忙转身进去。老十想跟,被嬷嬷拦住:“爷,产房血腥,男人不能进……”
老十急得跺脚,“那是爷的女人,爷的孩子!”
正纠缠间,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,划破黎明前的寂静。
“生了!生了!”里面接生嬷嬷欢喜的声音传来,“恭喜侧福晋,是位小格格!母女平安!”
老十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,被扶住。他抹了把脸,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汗。
卯时初刻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产房收拾妥当,福晋抱着襁褓出来,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:“爷瞧瞧,多俊的丫头。”
老十小心翼翼地接过。襁褓里的婴儿刚被洗净,皮肤还红红的,眼睛闭着,小嘴却一嘬一嘬的。她有一头浓密的胎发,眉形细长,竟有几分若曦的影子。
“像她额娘。”老十说道,“真好……真好……”
若曦醒来时,已是午后。阳光透过窗纱,在帐子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她动了动,浑身酸软,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“醒了?”十福晋温柔的声音传来。她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药碗,“来,先把药喝了,太医开的补气血的方子。”
若曦就着福晋的手喝了药,这才想起问:“孩子呢?”
“乳母喂了奶,刚睡着。”福晋朝外间示意,“爷在外头守了一上午,刚被劝去歇会儿。你是没看见,他抱着孩子不肯撒手,连早朝都告假了。”
若曦唇角弯起笑意。正说着,外头传来老十刻意压低的声音:“醒了没?我能进来不?”
十福晋忍笑:“进来吧,轻些。”
老十蹑手蹑脚进来,见若曦醒了,眼睛一亮,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:“怎么样?还疼不疼?饿不饿?厨房炖了鸡汤,一直在灶上温着。”
一连串的问题让若曦心里暖暖的:“都好。孩子呢?”
“在这儿呢!”老十去隔壁从乳母怀里接过襁褓,小心翼翼地抱到若曦面前,“你看,咱们闺女,多俊!”
若曦仔细端详着女儿。小家伙睡得很熟,小脸圆润,鼻梁挺翘,确实是个美人胚子。
“我想好了,”老十忽然正色道,“这孩子是咱们的珍宝,得起个好名字。我翻了好几日书,什么‘玉瑶’‘琳琅’‘宝珠’,都觉得配不上她。”
若曦失笑:“爷还会翻书起名字了?”
“那是!”老十挺胸,随即又泄气,“可翻来翻去都不满意。要不……你给起一个?”
若曦想了想,轻声道:“要不……请四爷给起一个?”
老十一愣:“四哥?”
“嗯。”若曦点头,“四爷博学,又重情义。爷和四爷兄弟情深,请他赐名,既是敬意,也是情分。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四爷家的弘晖、弘昀,名字都起得好。”
老十眼睛亮了:“你说得对!我怎么没想到!四哥学问好,起名肯定好!”他当即起身,“我这就去求四哥!”
福晋忙拦住:“爷急什么,妹妹才刚生产,您在这儿多陪陪。差人去雍亲王府递个话,请四爷赐名就是了。”
“对对对!”老十拍脑门,“我这就写帖子!”
雍亲王府书房里,胤禛看着老十送来的帖子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苏培盛在一旁笑道:“十爷这是敬重您呢。”
胤禛提笔蘸墨,沉吟片刻,在纸上写下三个字:乌那希。
满语,意为“传世珍宝”。
“这个名字好。”乌拉那拉氏不知何时进来,看着纸上的字轻声道,“十弟这些年儿女俱全,确是福气。”
胤禛将帖子折好:“老十性子直,待妻妾儿女却一片真心。这个孩子该有个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