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主战之声高涨。有武将慷慨陈词:“准噶尔部屡犯边境,当予以痛击,扬我国威!”
胤禛出列反驳:“边境冲突,当查明缘由。准噶尔部向来春夏季安分,此时突然发难,恐有蹊跷。”
“能有什么蹊跷?”一位老将军哼道,“贪婪成性罢了!”
康熙听着朝臣争论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这时,兵部递上西北军饷的预算,数额巨大。
“这么多?”康熙皱眉。
老十出列禀报:“回皇阿玛,这是十四弟所请。说要增兵布防,还要更新军械,所以开支巨大。”
胤禛忽然道:“儿臣记得,去岁西北军械才更换一批,为何又要更新?”
老十接道:“四哥记得没错。而且儿臣查了兵部存档,十四弟所报的军械价格,低于市价三成有余。”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低于市价?要么是以次充好,要么……
康熙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传旨,西北军饷按常例拨付,增兵之事暂缓。令胤禵详查边境冲突缘由,不得妄动刀兵。”
散朝后,老十追上胤禛:“四哥,皇阿玛这是不信十四弟了?”
“圣心难测。”胤禛淡淡道,“但至少,十四弟想借机揽权的算盘,落空了。”
“可西北那边……”老十忧心,“十四弟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胤禛望向西方,眼神深邃:“那就让他动。动得越多,破绽越多。”
四月下旬,若曦的肚子已九个月,行动越发不便,但精神尚好。老十特意告假一日,在府中陪她。
“爷今日不用去兵部?”若曦靠在软榻上,笑问。
“不去了,陪你和孩子。”老十剥了个粽子递给她,“豆沙的,你爱吃的。”快要端午节了,若曦说想吃。
若曦接过,小口吃着。窗外的花开得正艳,红得像火。
“爷最近似乎很忙。”她轻声道,“可是朝中有什么事?”
老十犹豫片刻,还是将西北的事简单说了。若曦听完,沉默良久。
“十四爷他……何必如此。”她轻叹,“都是亲兄弟。”
老十冷笑:“亲兄弟?他何时把咱们当亲兄弟了?当年八哥九哥得势时,他跟着踩四哥踩得最狠。如今八哥九哥倒了,他又想自己出头。”
若曦握住老十的手:“那爷要小心。十四爷在西北经营多年,不是易与之辈。”
“爷知道。”老十反握住她的手,语气软了下来,“你放心,有四哥在呢。再说了,爷虽然平日混日子,大事上可不糊涂。”
若曦笑了。是啊,这个男人看起来大大咧咧,可心里明镜似的。谁真心待他,谁利用他,他分得清。
这时,弘晞下学回来,手里拿着刚写的策论:“阿玛,先生让写的《论边防》,您给瞧瞧?”
老十接过,粗粗一看,挑眉:“哟,写得不错啊!‘边防之要,在于择将;择将之要,在于知人’——这话在理!”
若曦也凑过来看,少年的字迹已见风骨,文章更是有理有据。
“咱们弘晞,长大了。”她轻抚儿子的头。
弘晞有些不好意思,却认真道:“儿子将来也要像阿玛一样,为朝廷办差。”
老十大笑:“好小子!有志气!不过记住,办差归办差,可不能学有些人,心思不正。”
一家三口说着话,其乐融融。夕阳西下时,宫里突然来人,传老十即刻进宫。
乾清宫里,康熙靠在榻上,面色苍白。胤禛、胤祥已在殿中。
“西北急报,”康熙咳嗽两声,“准噶尔部集结兵马,似有大举进犯之意。胤禵请战,要求朝廷拨银百万,增兵五万。”
老十倒吸一口凉气:“百万?五万?这……”
胤禛沉声道:“皇阿玛,此事蹊跷。准噶尔部去岁才与朝廷议和,如今贸然兴兵,于理不合。”
“老四说得对。”康熙缓缓道,“可边关告急是实,不能不防。你们说,该怎么办?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烛火摇曳,映着父子四人的脸。
胤祥忽然开口:“儿臣以为,可派钦差前往西北,一则巡视边防,二则……查实军情。”
康熙看向他:“你觉得谁去合适?”
胤祥跪地:“儿臣愿往。”
“你?”康熙皱眉,“你刚接手吏部,春闱事毕,还有许多善后……”
“春闱之事已入正轨,吏部有王侍郎坐镇,无碍。”胤祥抬头,目光坚定,“儿臣在西北有旧部,熟悉边情。且儿臣无爵无职,去了不会太过引人注目。”
康熙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准。即日起,胤祥为钦差,巡视西北边防。老十,你从兵部选几个得力的人跟着。”
“儿臣领旨!”
出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