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匾额是十年前他亲手所题,取“静心养性”之意。十年了,他终于等来了破茧之日。
“爷,”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,眼中含泪,“老奴……老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胤祥扶住老管家,声音哽咽:“福伯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!”老管家抹着泪,“老奴这就去准备朝服!明日爷要去吏部,可不能失了体面!”
看着老管家蹒跚而去的背影,胤祥深吸一口气,推开书房的门。书架上积了薄薄的灰尘,他随手拂去,露出下面一摞摞的书稿——那是这十年间,他研读历朝典章、各种制度的心得。
明日,这些都将派上用场。
吏部衙门,二月初的晨风仍带着寒意。胤祥一身半旧的皇子朝服,站在衙门前。没有随从,没有仪仗,他就这样孑然一身地来了。
门房的小吏打量着他朴素的衣着,语气有些怠慢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爱新觉罗·胤祥,奉旨协理吏部事务。”胤祥声音平静。
小吏脸色一变,慌忙躬身:“十三爷恕罪!小的有眼无珠!您快请进,王大人已在正堂等候。”
正堂里,吏部右侍郎王掞带着几位主事、员外郎恭候。见胤祥进来,众人行礼如仪,但眼神中多少带着审视——这位闲废十年的光头阿哥,真能担得起春闱重任?
胤祥在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:“春闱在即,诸事繁杂。从今日起,所有卷宗、名册,需逐级呈报。考官遴选、考场布置、试题保密,每一项都要做到万无一失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几位老吏暗自点头,这位十三爷,倒不是生手。
接下来的日子,胤祥几乎住在了吏部。每日天不亮就到衙,夜深方归。春闱的每一道流程,他都亲自过问;考官的每一个候选,他都细细核查。
这日傍晚,老十又提着食盒来了。一进值房,就见胤祥伏案疾书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清瘦却挺拔。
“十三弟,你这样熬可不行。”老十把食盒放下,“你福晋去找了你十嫂,让我盯着你按时吃饭。”
胤祥这才抬起头,揉了揉眉心:“十哥怎么又来了?兵部不忙么?”
“再忙也得吃饭。”老十自顾自打开食盒,香气四溢,“酱牛肉,芝麻烧饼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胤祥心中一暖。这十年间,十哥是少数几个还常来看望他的人。不管旁人如何议论,十哥待他始终如一。
两人对坐用饭。老十忽然道:“对了,西北那边有新动静。”
胤祥动作一顿:“怎么说?”
“十四弟上折子,说边关不稳,请求将甘肃绿营的指挥权暂归他节制。”老十冷笑,“这是要揽兵权啊。”
胤祥放下筷子:“皇阿玛准了?”
“还没批。”老十压低声音,“但四哥说,怕是压不住。西北确实需要大将镇守,十四弟这些年在那里也确有威信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他一家独大。”胤祥沉吟道,“甘肃提督李卫是四哥的人,不能轻易交权。”
老十点头:“四哥也是这个意思。所以想了个法子——让李卫兼任十四弟的副将,名义上归十四节制,实则自主权仍在。”
胤祥眼中闪过赞许:“四哥高明。如此既给了十四弟面子,又不失实权。”
“不过,”老十神色凝重,“我总觉得十四弟不会善罢甘休。他那人,心高气傲,如今八哥九哥倒了,他怕是更想冒头。”
两人正说着,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书吏捧着一摞名册进来:“十三爷,这是各省举荐的考官名单,请您过目。”
胤祥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忽然,他的手停在一页上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了?”老十问。
胤祥指着几个名字:“这几人……我记得当年与八哥府上往来甚密。”
老十凑过来看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还真是。这个李明山,当年是八哥的门客;这个王致和,他侄女嫁给了九哥的人。”
“春闱考官,岂能用这些人。”胤祥冷声道。
“可名单已经报上来了,若无确凿理由,不好驳回。”老十挠头。
胤祥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锐色:“那就让他们‘主动’退出。”
三日后,吏部传出风声:春闱考官须签署“连坐担保书”,若所荐考生有舞弊行为,考官同罪。
这消息一出,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坐不住了。签字画押,白纸黑字,这可是要担干系的。
果然,没两日,名单上就有三人“突发急病”,请求退出春闱事宜。其中就包括李明山和王致和。
老十听说后,拍案叫绝:“十三弟,你这招高啊!兵不血刃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