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十这下来劲了,逢人便吹嘘自己厉害,精力好。正月十五那日,十三爷来府里赏灯,老十又开始了。
“十三弟,你说爷是不是很厉害?这府里又要添丁进口了!”
胤祥无奈:“十哥,这话您这个月说了不下十遍了。”
“那咋了!不让说?”老十理直气壮,“爷高兴!”
胤祥摇头失笑,举杯敬他。酒过三巡,老十忽然正色道:“其实爷知道,王氏有了孩子,府里难免有人嚼舌根,挑拨是非。但若曦和福晋都大度,没说什么,还让好生照料。这份胸襟,爷记在心里。生事的人不管为了什么,都被福晋处置了。”
胤祥闻言,肃然道:“十哥府上和睦,京里是出了名的。十嫂和若曦侧福晋都是明理之人,十哥有福。”
“那是!”老十又得意起来,“所以说爷命好!”,老十这脑子最是简单,不爱多想,这会儿啊,当初的郭侧福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。
这话传到四爷耳中,四爷只摇头笑了笑,对乌拉那拉氏道:“老十这性子,倒是一直没变。”语气里却带着兄长般的纵容。
出了正月,天气渐暖。若曦的身子越发沉重,行动更是不便,却仍坚持每日在院里散步。
这日午后,十福晋陪她在廊下晒太阳。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院子里几株玉兰打了花苞,眼看就要开了。
“妹妹这几日感觉如何?”福晋问。
“还好,就是腰酸得厉害。”若曦扶着腰,“府医说正常,月份大了都这样。”
福晋点头:“我怀弘暄的时候也是。我额娘教了个法子,用热毛巾敷腰,能缓解些。回头我让嬷嬷教你。”
两人正说着,弘晞下了学过来。少年已开始蹿个子,站在若曦面前,竟快差不多高了。
“额娘今日走了多少步?”他一板一眼地问。
若曦失笑:“约莫三五百步吧。”
“太少了。”弘晞皱眉,“府医说每日要走满一千步才好生养。儿子陪额娘再走走。”
十福晋笑道:“瞧瞧,又来了个小管家公。”
弘晞有些不好意思,却仍坚持。若曦只好起身,由儿子搀着在院里慢慢走。
“额娘,”弘晞忽然低声道,“儿子昨日在书上看到,妇人生产时,丈夫若能陪伴守护,产妇会心安许多。将来……将来儿子也会如此。”
若曦心中一颤,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儿子。少年眉眼间已有坚毅之色,眼神清澈认真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能这样想,额娘很高兴。记住,无论将来你娶了谁,都要待她好。夫妻和睦,家宅才能安宁。”
“儿子记住了。”弘晞郑重应道。
阳光透过玉兰树枝,洒在母子二人身上。远处传来老十爽朗的笑声,他正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在玩蹴鞠,快四十的人,玩得像个孩子。
十福晋站在廊下看着,忽然对若曦道:“妹妹你看,咱们爷这些年,倒是一点不显年纪。”
若曦望去,只见老十一身靛蓝常服,身手矫健,笑容灿烂,确实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许多。连更加年轻的十三爷,眉宇间都多了几分风霜,老十却还是那般意气风发。
“没有烦心事,自然年轻。”若曦轻声道。
是啊,老十这辈子,上有皇阿玛宠着,中有四哥护着,下有妻妾儿女敬着。自己血统高贵且不说,钮祜禄氏是有很多能人的,别说是欺负他了,不被他欺负就算不错了。兵部的差事他向来是“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”,朝堂纷争他能躲则躲。这样的日子,想不年轻都难。
晚膳时分,老十洗了澡换了衣裳,神清气爽地来用饭。席间说起白日里蹴鞠的事,他眉飞色舞:“弘暄那小子,才九岁,踢得可好了!将来定是个好手!”
十福晋笑着给他布菜:“爷也是,跟孩子们玩起来没个分寸,一身汗回来。”
“出汗好,出汗精神!”老十大口吃饭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今儿四哥说,开春后要整顿京营,让我也跟着学学。我说我可不行,四哥说不行也得行,总不能一辈子混日子。”
若曦和福晋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这话四爷说过不止一次,每次老十都是嘴上应着,转头就忘。
“那爷可要用心学。”若曦柔声道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老十满口应承,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菜。
用过晚膳,老十陪着若曦在院里消食。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,他细心地将披风给她系好。
“等孩子生了,爷带你去庄子上住段日子。”老十规划着,“咱们种一院子花,春夏秋三季都有花开。”
“好。”若曦靠在他肩上,“爷说种什么就种什么。”
月色如水,静静洒在敦郡王府的院落里。
老十忽然道:“若曦,你说咱们这日子,是不是太好了?”
这话他问过不止一次。若曦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