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在她身边坐下,揽住她的肩:“想家了?”
“嗯...”若曦靠在他怀里,顿了一下,“想起我额娘走得早,想起阿玛一个人在西北...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她确实想起了现代的生活,可这个时代的“阿玛”马尔泰将军,她也确实挂念。这些年,这位父亲虽远在西北,却从未忘记她这个女儿。年节时的礼物,不定时的书信,还有那些暗中为她做的事...桩桩件件,都是真心。
可她呢?她这个占据了人家女儿身体的冒牌货,连“阿玛”的面都没见过。刚开始每次来信,都是让丫鬟代读,回信也是让丫鬟代笔——她怕字迹不对,露了马脚。后来为了掩藏痕迹用的都是数字,再后来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现在勤练书法改了风格。
“明年,”胤忽然道,“明年我想办法,让马尔泰将军回京述职。你们父女,好好见一面。”
若曦心中一颤,抬头看他:“爷...”
“我知道你想他。”胤认真道,“你虽然不说,可每次收到西北来信,都会看很久。我也想见见这位...嗯,爷的岳父大人,谢谢他...把你教得这么好。”
若曦鼻子一酸,这次是真的想哭了。她靠进胤怀里,闷声道:“谢谢爷。只是,阿玛可不敢当爷的岳父大人,让人听见了说他狂妄了。”,老十笑了下说道:“你啊,这会儿还记着规矩,真是...”
这一夜,两人相拥而眠。若曦却久久未能入睡。她想起太后思念家乡的眼神,想起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现代,想起那位素未谋面却对她极好的“父亲”...
“爷,”她忽然轻声开口,“您说...太后娘娘最想的,是不是再见见家乡的亲人?”
胤已经半睡半醒,含糊应道:“嗯...应该是吧...”
“如果能见到亲人,太后一定很开心。”若曦继续道,“说不定...病都能好一些。”
胤没再回应,已经睡着了。
可若曦知道,他听进去了。
次日一早,胤罕见地没有赖床,匆匆用了早膳就出门了。午后回来时,脸上带着兴奋。
“若曦!成了!”他一进门就嚷。
若曦正在教弘砚写字,闻言抬头:“什么成了?”
“皇玛嬷的事!”胤喝了口茶,“今儿一早我去找四哥,把你昨儿的话跟他说了。四哥也觉得有理,下午就带我去见了皇阿玛。”
若曦心中一惊:“你们去见了皇上?”
“是啊。”胤点头,“皇阿玛听了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‘是朕疏忽了。太后这些年,从没提过想家,朕就以为...是朕大意了。’”他模仿康熙的语气,惟妙惟肖,“然后皇阿玛当即就下旨,宣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族人进京觐见!”
若曦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,更没想到胤禛会如此重视她随口的一句话。
“四爷他...没问什么?”
“问了。”胤挠头,“四哥问我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。我就说...是听你说的。”他嘿嘿笑,“四哥夸你心细,说你是个有心的。”
若曦松了口气,心中却有些复杂。
圣旨很快发出。两个月后,康熙五十六年春,科尔沁的使者抵达京城。
为首的扎萨克多罗郡王博尔济吉特·沙津,是太后侄子,高大魁梧,一脸络腮胡,典型的蒙古汉子。随行的还有辅国公那木济勒,太后的侄子,年过五旬,举止沉稳;一等台吉班第,沙津的堂弟,英气勃勃。
这三人并非空手而来。沙津献上九十九匹科尔沁良马,那木济勒献上白狐皮、貂皮各九十九张,班第献上草原特有的药材、奶酪、马奶酒。贡品堆满了乾清宫前的广场,引来百官围观。
康熙在乾清宫正殿接见三人。沙津行三跪九叩大礼,用蒙语高声道:“科尔沁博尔济吉特·沙津,奉皇上旨意,率族人进京觐见。愿皇上万寿无疆,愿大清国祚永昌!”
康熙难得露出笑容,也用蒙语回道:“起来吧。你们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那木济勒抬头,眼眶微红:“皇上,臣等...臣等终于又见到您了。上次觐见,还是您十二年前巡幸塞外的时候。”
康熙记得这个老臣。二十年前准噶尔犯边,科尔沁出兵相助,那木济勒率三千骑兵驰援,立下战功。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,如今已是两鬓斑白。
“这些年,科尔沁可好?”康熙问。
“托皇上的福,水草丰美,牛羊肥壮。”沙津回道,“只是...只是姑母多年未归,族中亲人时常念叨。”
康熙神色黯然:“是朕疏忽了。太后年事已高,不便长途跋涉。这次让你们来,就是想让太后见见亲人,以慰思乡之情。”
“谢皇上隆恩!”三人再次叩首。
接见后,康熙特意留三人在宫中用膳。席间,沙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