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十四阿哥胤禵写来的,详细说了这半年来在西北立下的战功——剿灭准噶尔游骑、平定部落叛乱、整顿军纪、训练新兵...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
“我的十四,真有出息。”德妃摩挲着信纸,眼中满是骄傲。
侍立一旁的宫女锦瑟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十四爷勇武,皇上都夸赞呢。”
“皇上夸有什么用?”德妃冷笑,“夸完了不还是把他扔在西北?若不是老四...”她话说到一半停住,眼中闪过一丝怨怼。
自打十四被发配西北,德妃心里这口气就没顺过。她总觉得,若不是老四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,她的十四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?明明是亲兄弟,老四怎么就容不下弟弟?
“娘娘,”锦瑟压低声音,“听说...听说四爷最近协理户部和吏部,很是得皇上重用。”
“重用?”德妃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,“他越得重用,我的十四就越没指望!不行...”她站起身,在廊下来回踱步,“我得想个法子,不能让老四这么得意。”
秋风吹过,落叶打着旋儿飘落。德妃望着那些落叶,忽然有了主意。
三日后,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接到永和宫传来的口谕:德妃娘娘身子不适,请四福晋入宫侍疾。
“侍疾?”四福晋放下手中的账册,眉头微蹙,“前日去请安时,娘娘气色还好好的。”
嬷嬷低声道:“许是天气转凉,旧疾复发。只是...怎么单叫福晋去?按规矩,该是和十四福晋一起啊,还有养在娘娘膝下的几个爷的福晋,也该一起去啊。”
四福晋沉默片刻,起身更衣:“既是娘娘吩咐,去便是了。”
马车驶入紫禁城,一路到了永和宫。四福晋下了车,由宫女引着进殿。殿内药味浓重,德妃半倚在榻上,脸色确实有些苍白。
“给额娘请安。”四福晋规规矩矩行礼。
德妃抬了抬眼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这几日身上不爽利,想找个人说说话。老四家的,你就留下陪陪我。”
“是。”四福晋垂首应下。
这一陪就是三日。四福晋每日晨昏定省,煎药喂药,擦身捶背,事事亲力亲为。可德妃的脾气却一日比一日坏——药烫了嫌烫,凉了嫌凉;捶背轻了说不用力,重了说捶疼了;连说话声音大了些,都要被训斥“吵得头疼”。
第三日傍晚,四福晋正给德妃喂药,德妃忽然一挥手,药碗被打翻在地。
“这么苦的药,怎么喝得下去!”德妃厉声道,“你是不是存心要苦死我?”
四福晋忙跪下:“儿媳不敢。这药是太医开的方子...”
“太医开的就对了?”德妃冷笑,“谁知道你有没有在药里动什么手脚?你们不是巴不得我早死,好让老四少个拖累吗?”
这话说得诛心。四福晋脸色煞白:“额娘明鉴,儿媳绝无此心...”
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德妃不耐烦地摆手,“看着你就烦。去,叫老四来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四福晋不敢多言,退下传话。
四阿哥胤禛匆匆赶到永和宫时,天色已暗。他刚下朝,朝服都未来得及换。
“儿臣给额娘请安。”他在殿外行礼。
殿内传来德妃冰冷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胤禛进殿,见德妃半倚在榻上,四福晋垂首站在一旁,地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药渍。他心中一沉,面上却平静:“额娘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好?好什么好?”德妃盯着他,“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儿媳,我能好到哪里去?”
胤禛跪地:“儿臣不知何处惹额娘生气,请额娘明示。”
“明示?”德妃坐起身,“我问你,十四在西北吃了那么多苦,立了那么多功,你为什么不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?为什么不想办法把他调回京来?”
胤禛抬头:“额娘,十四弟在西北是历练,是皇阿玛的旨意。儿臣岂能...”
“你不能?”德妃打断他,“你如今协大权在握,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,怎么就不能?你就是不想!你怕十四回来抢了你的风头,怕他比你强!”
这话说得胤禛心口一痛。他看着自己的生母,这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温情的女人,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。
“额娘,”他声音干涩,“儿臣从未这样想过。十四弟是儿臣的亲弟弟,儿臣自然希望他好。”
“希望他好?”德妃冷笑,“那你怎么不帮他?怎么不替他说话?我告诉你,胤禛,你别以为现在得宠就了不起了!皇上还没立太子呢!我的十四勇武过人,未必就比你差!”
胤禛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