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又一轮朝堂争斗
    盛夏,紫禁城的热浪裹挟着朝堂上最后的暗涌。八爷党的轰然倒塌仿佛还在昨日,可新的波澜已在悄然酝酿。

    乾清宫东暖阁,冰块在铜盆里缓缓融化,却驱不散康熙眉宇间的凝重。李德全捧着一摞奏折轻手轻脚进来,放在案头最显眼处的,是几份请求外放的折子。

    “皇上,吏部这几日收到的请调、请辞比往日多了三成。”李德全声音压得极低,“多是...多是原来与八爷、九爷走得近的官员。”

    康熙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,浙江布政使陈廷敬,以“年老多病、不堪繁剧”为由请求致仕。他记得这人,康熙四十八年升的布政使,是老八亲手提拔的人。

    “准了。”康熙合上奏折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想走的都放走。省得留在京里整日惶惶不安,也办不好差事。”

    “嗻。”李德全应声,又呈上一份名单,“这是近日与诚亲王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录。”

    康熙接过扫了一眼,眉头微蹙。名单上有翰林院侍读学士、国子监祭酒,也有几个六部的中层官员——大多是文臣,但其中竟还夹杂着两个兵部武选司的官员。

    “老三这是要做什么?”康熙将名单扔回桌上,“修书修得腻了,想换个花样?”

    李德全垂首不敢接话。

    窗外蝉鸣聒噪,康熙起身踱到窗边。老三胤祉,他的三儿子,自幼聪慧,博览群书,主持编纂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确实功在千秋。可这孩子从小有个毛病——自视甚高,总觉得满朝文武都是庸才,唯有他通晓圣贤之道。

    “去查查,是谁在撺掇他。”康熙淡淡道,“朕倒要看看,是谁嫌命太长。”

    十爷府葡萄架下,胤正眉飞色舞地给若曦学今日朝堂上的情景。

    “老三今儿个可算是露了大脸了!”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,嚼得嘎嘣响,“说什么‘国以民为本,民以食为天’,引了《尚书》《周礼》一堆典故,把几个老学究听得直抹眼泪。”

    若曦摇着团扇,含笑听着:“三爷学问好,这是朝野公认的。”

    “学问好有什么用?”胤撇嘴,“说到具体怎么增加粮食产量,他就开始掉书袋。什么‘劝课农桑’‘不违农时’,都是空话。老四听不下去了,就问:‘三哥说得有理,那具体该怎么做?比如直隶今年春旱,该如何应对?’”

    “三爷怎么答的?”

    “他?”胤学着胤祉的模样,挺直腰板,捋着不存在的胡须,“这个嘛...当修德政,感召天和。古人云,君王修德,则风调雨顺...”

    若曦忍不住笑出声:“旱灾修德就能下雨?那还要工部、户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说啊!”胤拍大腿,“皇阿玛当时脸就沉了。最后还是老四出来解围,说了几条实际措施:打深井、修水渠、调拨粮种...条条在理。老三站在那儿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”

    十福晋在一旁喝了一口绿豆汤,闻言摇头:“三爷这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。他一个读书人,哪懂这些实务?”

    “可不就是被人当枪使了!”胤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是原来老八门下那几个不得志的幕僚,跑去投靠老三。说什么‘四爷严苛寡恩,若登大位必行暴政’,‘三爷仁厚博学,当为尧舜之君’...老三就真信了!”

    若曦心中暗叹。诚亲王胤祉若安心修书,将来必定青史留名。可偏偏经不起撺掇,非要掺和这趟浑水。论权谋,他不及老八十分之一;论实务,他不及老四百分之一;论人望...他那些文友清流,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“四爷没说什么?”若曦问。

    “四哥能说什么?”胤喝了口冰镇酸梅汤,“下朝时我跟他一道走,四哥只说了句:‘三哥这是读书人的通病。’”

    若曦了然。四爷这话,既点明了老三的局限,也留了余地——只是“读书人的通病”,并非大奸大恶。

    晚风渐起,吹散了些许暑气。若曦摇着扇子,忽然轻声说:“龙生九子,各个不同。皇上那么多精明的儿子,偏生有三爷这样...天真烂漫的。”

    胤靠在竹椅上,闭着眼笑:“他不是天真,是自负。总觉得自己读遍圣贤书,就懂得治国平天下。殊不知书本是书本,实务是实务。让他去修书是大家,让他来治国...”他摇摇头,“怕是连个知县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管家匆匆进来,手里捧着封信:“爷,西北来的急报。”

    胤坐起身,拆信一看,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若曦问。

    “老十四...”胤将信递给她,“在西北又立战功了。”

    西北大营,校场上的沙尘被烈日烤得滚烫。

    胤禵赤裸上身,手握长刀,正与三个士兵对练。刀光闪处,汗珠飞溅。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——自从那次为八哥求情被康熙申斥、又疑心八嫂死因再度触怒龙颜后,他就被一脚踢到了这西北边陲,从大将军王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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