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胤本就是个重情义的人。四爷待他真心,他自然回报真心。只是若曦的推波助澜,让这份“真心”更加牢固罢了。
晚膳后,孩子们来请安。弘晞背了段《论语》,弘砚认了十个字,弘暄背了首《山居秋暝》。胤高兴,每人赏了块点心。
孩子们退下后,十福晋说要看着弘暄再读一会儿书,胤便拉着若曦去府里花园散步。走着走着就去了听雨轩,春夜微凉,花香袭人。两人走到葡萄架下,那里有张石凳,是若曦特意让人放的。
“若曦,”胤忽然道,“这些年,多亏有你。”
若曦靠在他肩上:“爷怎么说这个?”
“就是觉得...”胤顿了顿,“觉得有你在,这家才像个家。福晋忙着孩子,你既要照顾我,又要操心孩子们,还要跟妯娌们周旋...辛苦你了。”
若曦心中一暖。这个男人,看着大大咧咧,其实心里都明白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轻声道,“只要爷好,福晋好,孩子们好,我就好,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月光透过葡萄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。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忽然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啊!”若曦轻呼,“爷干什么?”
“回房。”胤咧嘴笑,“春宵一刻值千金。”
若曦脸一红,却没挣扎,只将脸埋在他怀里。这些年,她与胤的夫妻生活很是和谐。她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子那样矜持,想要了就直接说,或者直接去找他。胤起初惊讶,后来却喜欢上了这种直白——他觉得,这是若曦爱他、离不开他的表现。
实际上,若曦只是现代人的思维使然。在她看来,生理需求是正常的,没必要遮遮掩掩。何况胤身材保持得好,三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,她何必委屈自己?
回到房里,胤将她放在床上,俯身吻下来。烛火摇曳,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。
喘息间隙,若曦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爷,你好生厉害呢......”
胤动作一顿:“行,爷最厉害...”
红帐落下,春意盎然。
几日后,若曦约了十三福晋兆佳氏听戏。戏园子是京城有名的广和楼,今日唱的是《牡丹亭》。
两人在二楼雅间坐下,桌上摆着茶水点心。台上杜丽娘唱得婉转缠绵,台下两人边听边聊。
“最近忙什么呢?”兆佳氏拈了块核桃酥,“好些日子没见你了。”
若曦给她斟茶:“还能忙什么,带孩子,做点心,逛街买东西。”她笑道,“前儿在玲珑阁看到对翡翠镯子,水头极好,想着适合福晋,就买下了。赶明儿给您送去。”
“又破费。”兆佳氏摇头,却掩不住笑意,“你呀,赚点银子全花我们身上了。”
“银子就是用来花的。”若曦不在意,“再说了,福晋们待我好,我自然要回报。”
这话说得真心。四福晋、十三福晋确实待她不错——虽然她是侧福晋,但两人从没轻看她。这里头有若曦会做人的原因,也有胤与四爷、十三爷关系好的缘故。
台上唱到“游园惊梦”,杜丽娘与柳梦梅在梦中相会。兆佳氏忽然叹道:“这戏好是好,就是太凄美了。要我说,还是现实中的感情实在。”
“福晋和十三爷的感情就好。”若曦道,“十三爷不细致,但对福晋是真心好。”
兆佳氏脸上泛起红晕:“他呀,就是个木头,不懂风情。不过...确实待我好。”
两人正说着,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若曦探头看去,见几个官员模样的人进来,为首的竟是九阿哥胤禟。
自被革爵后,胤禟深居简出,很少露面。今日竟来听戏,倒是稀奇。
兆佳氏也看到了,低声道:“九爷怎么也来了?”
若曦收回目光:“许是闷了,出来散散心。”
其实她心里清楚,胤禟这是不甘心。八爷倒了,九爷失了倚仗,又丢了爵位,心里憋着气呢。只是如今大势已定,他再不甘,也翻不出浪花了。
戏散场后,两人下楼。在门口遇见了胤禟。
“九哥。”兆佳氏福身行礼。
胤禟看了她一眼,目光扫过若曦,眼神复杂。若曦也规矩行礼:“给九爷请安。”
胤禟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背影有些佝偻,全无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兆佳氏轻叹:“九爷...也是可怜。”
若曦没接话。可怜吗?也许吧。可路是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他若不可怜,可怜的那可就得是自己了。
回府的马车上,若曦闭目养神。脑海中却思绪翻涌。九爷出现了,说明八爷党还没死心。虽然大势已去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还是要小心。
她睁开眼,眼中一片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