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东暖阁里,康熙正在批阅奏折。李德全轻手轻脚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犹豫。
“皇上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八福晋...”
康熙头也没抬:“说。”
“前日她硬闯府门,被守门太监拦下,在府门前闹了一场,说了些...不太体面的话。”李德全斟酌着词句,“昨日又派人往安郡王府递信,安郡王没见,她又让人在安郡王府门前吵闹。今日...今日在府里打砸,据说砸了好些东西,还打了几个下人。”
康熙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:“这个郭络罗氏,是真不知死活。”
李德全垂首不语。他知道皇上对八爷一系已厌弃至极,如今八福晋这般闹腾,简直是火上浇油。
“传旨,”康熙重新提起笔,语气平淡,“八福晋郭络罗氏,不尊旨意,不守妇德,不孝不贤。着即申饬,禁足院中,无旨不得出。若再敢生事,严惩不贷。”
“嗻。”
旨意很快传到八爷府。宣旨太监站在院中,一字一句读完,语气冰冷,字字诛心。郭络罗氏跪在雪地里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那旨意里说她“悍妒成性”“不守妇道”“有失皇家体面”,几乎是将她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。
“臣妾...领旨。”她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。
太监走后,郭络罗氏在雪地里跪了很久。雪花落在她头上、肩上,渐渐积了一层。白术哭着来扶她:“主子,起来吧,地上凉...”
“凉?”郭络罗氏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,“我的心早就凉透了!这世上,还有哪里比人心更凉?”
她站起身,眼神空洞地走回房中。屋里一片狼藉——刚才接旨前,她刚砸了一套青瓷茶具。碎瓷片还在地上,映着窗外雪光,像一地破碎的星辰。
“都出去。”她摆摆手。
白术还想说什么,见她眼神可怖,终究没敢,悄悄退下。
屋里只剩下郭络罗氏一人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、双目赤红的女人。这还是她吗?还是那个当年艳冠京城的安亲王外孙女吗?
“不让我好过...”她盯着镜中人,一字一句道,“那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十爷府里,若曦正和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对坐喝茶。窗外雪下得正紧,屋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,茶香袅袅,本该是冬日里难得的惬意时光。
可若曦心里并不平静。王大娘和怜秋刚递来消息:八福晋最近举动异常,频繁召见外院一个姓赵的管事。那赵管事是安亲王岳乐的旧部,这些年一直为八福晋做事。这几日他行踪诡秘,似乎在筹谋什么。
“姐姐,”若曦放下茶盏,斟酌着开口,“有件事...我想请您帮忙。”
十福晋看她一眼:“你说。”
“八福晋那边,似乎不太对劲。”若曦压低声音,“我安排的人发现,她在暗中联络旧部,像是在谋划什么。我担心...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。”
十福晋眉头微蹙:“她能做什么?一个被圈禁的福晋,还能翻出天去?”
“狗急跳墙,不得不防。”若曦道,“尤其她手里还有些安亲王留下的人,若真想做些什么...”
十福晋沉吟片刻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想借姐姐的蒙古暗卫一用,盯着八福晋的人。”若曦诚恳道,“我的人手有限,只能盯住府内。府外的事,实在力不从心。”
十福晋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她不是傻子,知道若曦与八福晋有宿怨,也知道若曦这些年暗中做了些什么。但她是蒙古人,性子直爽,既然认了若曦这个姐妹,便愿意帮她。
“好。”十福晋点头,“我让巴图带人盯着。不过若曦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——不管你要做什么,不能牵扯到爷,不能牵扯到孩子们。”
若曦心中一暖:“姐姐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弘砚的笑声。两个女人相视一笑,方才的凝重气氛消散不少。
三日后,巴图带来了令人心惊的消息。
“福晋,侧福晋,”这个蒙古汉子脸色凝重,“八福晋的人,往安郡王府里送了个小包袱,是从后门进的,直接进了大阿哥恒律的房里。包袱不大,用布裹着,看不出是什么。”
若曦心中一紧:“安郡王府没察觉?”
“没有。”巴图摇头,“送东西的人身手很好,还很熟悉安郡王府,避开了守卫。我们的人没敢打草惊蛇,只远远盯着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...”巴图顿了顿,“他们又往四爷府去了。我们的人见是四爷府,知道四爷与咱们爷交好,便出手拦下了。也是个小包袱,用剑挑着,没敢碰,放在了柴房里。”
十福晋和若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“那包袱...”若曦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