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判。
最后,他看着儿子惊恐又茫然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弘旭,你生母有罪,已伏法。你受人蒙蔽,有错,但尚未酿成大祸,且最后救了弟弟,尚存善念。阿玛不罚你。但你要记住,今日之后,你的生母已经‘病故’。所有的一切,毒计也好,恩怨也罢,都是阿玛的决定。你若要恨,就恨阿玛。与你嫡额娘、马侧额娘、还有弘晞,都无关系。从今往后,你是敦郡王府的二阿哥,好好读书,明辨是非,友爱兄弟,才是正道。记住了吗?”
弘旭早已泪流满面,他似懂非懂,但阿玛话语中的沉重与决绝,他感受到了。他扑通跪下,重重磕头:“儿子……儿子记住了!阿玛……儿子错了……”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心中充满了恐惧、悔恨,以及对未来深深的茫然。
胤疲惫地挥挥手,让人将弘旭带下去,交给十福晋。他终究无法对一个孩子,尤其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,做出更残酷的处置。他只希望,今日的坦诚与切割,能斩断过去的阴影,让这个孩子将来,能走在光明的路上。
敦郡王府这场骇人的风波,终究未能完全掩盖。太医出入、封府戒严,消息很快通过康熙无孔不入的耳目,传到了御前。康熙看着密报上“敦郡王侧福晋马尔泰氏中毒,查系关外毒芹,牵涉九贝子府庄户,涉事格格郭络罗氏已‘暴毙’”寥寥数语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密报缓缓合上,手指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敲击。良久,一声冷哼从鼻间溢出。老八老九,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!连兄弟后院都不放过,用这等阴私手段!真当朕老眼昏花了吗?
他依旧没有发作,但眼中冰冷的怒意,已为未来埋下了雷霆的种子。而敦郡王府内,一场骤雨虽歇,留下的潮湿与寒意,却久久未能散去。听雨轩里,若曦在汤药调理下日渐康复,但眼神深处,已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静与了然。这深宅大院,从未真正平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