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毒?!”胤双目圆睁,一股暴怒的火焰瞬间从心底窜起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谁?谁敢在爷的府里下毒?!”
十福晋也是心头巨震,但她强自镇定,按住胤的手臂:“爷,先听太医说完!当务之急是救若曦!”
吴太医忙道:“福晋所言极是。所幸毒量似乎不大,且发现尚算及时。只是此毒怪异,下官需回去细查脉案典籍,斟酌解毒方剂。眼下先开一剂温和的解毒排毒汤药,稳住情况,再图后治。下官这就开方。”
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从牙缝里挤出命令:“管家!立刻给爷封府!前门后门侧门,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!没有爷的手令,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!福晋,内院交给你了!”
十福晋眼中寒光一闪,对心腹嬷嬷道:“传我的话,各院奴婢原地待命,不得随意走动串门。看守好门户,尤其是厨房、水井、各处入口。将侧福晋近日饮食、所用之物,全部封存待查!”
整个敦郡王府瞬间从午后的宁静陷入一片肃杀紧张之中。仆役们噤若寒蝉,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知府里天塌了一般。
吴太医匆匆开了方子,又仔细叮嘱了煎服之法,便急忙回太医院查阅资料。胤守在若曦榻前,握着她的手,那手冰凉柔软,毫无生气。他脸色黑如锅底,眼中是骇人的风暴。十福晋则坐镇外间,指挥若定,一条条指令清晰发出,将内院控制得如铁桶一般。
次日,吴太医再次过府,神色比昨日更加确定:“王爷,福晋,下官回去后仔细查证,又斟酌了侧福晋的脉象演变,现已可断定,所中之毒乃是毒芹,也称野芹菜、乌喙。此物全株有毒,尤以根茎汁液为甚。中毒后起初症状便是头晕、乏力、嗜睡、口舌麻木,继而四肢麻痹,呼吸衰竭,重则致命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所幸侧福晋摄入量应是不大,且体质尚可,中毒未至最深。下官已拟定解毒方剂,需连续服用数日,配合针灸,应可逐步清除毒素,恢复神智。只是此物颇为罕见,多生长于关外盛京、甘肃苦寒之地。京师附近,乃至皇家苑囿,皆无此物。”
毒芹!关外盛京!
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劈在胤和十福晋心头。十福晋立刻下令,重点彻查近日府中采买物品,尤其是食材药材。她自己亲自带人,将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,连当日的垃圾都未放过。终于,在一个还没来得及倾倒的、装择菜烂叶的竹筐最底层,一个眼尖的嬷嬷发现了几片与众不同的、边缘呈锯齿状的细碎叶子。
“福晋,您看这个!”
十福晋小心地用帕子拈起,命人立刻请来尚未离开的吴太医辨认。吴太医只看一眼,便肯定道:“正是毒芹的叶片!虽已萎蔫,但形态无误!”
厨房和采买处的所有人当即被全部控制起来,分开看管。十福晋又将弘晞和弘砚接到了正院自己眼皮底下,加派人手看护,饮食一律由她的小厨房单独制作。
一夜的审讯,在压抑与恐惧中进行。然而,无论是采买、厨房的管事,还是粗使仆役,在严厉的逼问下,俱是喊冤,无人承认见过或带入过此等毒草。线索似乎断了。
第二日临近傍晚,昏睡了两日的若曦,睫毛颤动,竟悠悠转醒。意识先是模糊,旋即渐渐清晰,看到守在床边、眼圈发青的胤和一脸关切的十福晋。
“爷……福晋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微弱。
“若曦!你醒了!”胤大喜过望,连忙握住她的手,“感觉怎么样?哪里难受?”
十福晋也松了口气,柔声道:“妹妹,你可算醒了。别急着说话,先喝点水。” 她亲自端来温水,小心喂若曦喝下。
待若曦精神稍复,胤才沉痛地将中毒之事告知。“……是毒芹,关外才有的东西。厨房垃圾里找到了叶子,但还没查出是谁干的。” 他眼中戾气闪现,“让爷揪出来,定将他千刀万剐!”
若曦静静地听着,初时惊愕,随即却扯出一丝淡淡的自嘲般的苦笑。原来不是生病,是中毒。自己这些年,真是被十爷和福晋保护得太好了,过得太平顺太幸福,竟连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消磨殆尽了。以为远离了朝堂风雨,后院便是净土,却忘了人心叵测,嫉妒与怨恨从不会因表面的安宁而消失。
她休息了一日,精神好了许多。胤和十福晋来看她,提起审讯仍无进展,两人皆是眉头深锁。
若曦倚着靠枕,轻声道:“爷,福晋,我一个郡王侧福晋,能碍着谁的路呢?无非是后院争宠那点事。可自我入府,爷虽偏疼我,福晋却待我宽厚,从未在吃穿用度上克扣,也容我养育子女。若要恨,也该是恨我‘独占’了爷的宠爱吧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清澈地看向胤,“爷,北院那位……可还‘安分’?”
胤一怔,随即眼中寒光大盛:“你是说……郭络罗氏?可她……不是已经疯癫了吗?” 自弘瑜夭折、弘旭被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