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八爷党的动作
十万两河工紧急拨款,儿臣回部后已调阅卷宗。确如郭御史所言,当时事急,部分核销凭据后续补办确有延迟与不合规之处。儿臣已发现此疏漏,正责令河南藩司限期重新提报齐全凭据,并已行文都察院,提请核查当时经办官员有无怠惰情弊。是儿臣督查不力,未能更早厘清,请皇阿玛治罪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话,说得极其干脆。不辩解,不推诿,直接承认程序有瑕疵,并且表明自己已经发现并在处理,最后坦然请罪。将一场可能指向“徇私”、“亏空”的阴谋,轻描淡写地化解为“程序疏漏”和“督查不力”的行政过失。

    康熙看着他,心中却是明镜一般。老四这反应,太快,太稳了。他必定是早已察觉了账目问题,甚至可能也嗅到了背后的陷阱味道。但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“笨”的方式——自己捅出来,自己扛下“失察”的责任。这看似吃亏,却彻底堵住了别人借题发挥、往更严重罪名上牵扯的余地。而且,他主动提请都察院介入核查经办官员,姿态做得极正。

    “哦?你已发现了?”康熙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既已发现,为何不早奏报?”

    胤禛答道:“儿臣本想待河南重新报来凭据,查核无误、厘清责任后,再一并禀明皇阿玛。不想郭御史风闻奏事,儿臣办事迟缓,确有不当。”

    康熙沉默片刻。老四这话,半真半假。但他这种“宁愿自己认个小过,也不让事情闹大、陷入是非”的态度,却让康熙心中那架天平,又往他那边倾斜了一分。对比布设陷阱的老八、老九,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“身为亲王,分管部务,督查不力,致使朝廷章程有缺,确属过失。”康熙缓缓开口,下了决断,“胤禛罚俸一年,于雍亲王府闭门思过半月,好好想想,日后办事,如何更缜密周全。河南河工核销事,既已由你提请都察院核查,便由都察院会同户部,尽快厘清,据实回奏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领旨谢恩。”胤禛叩首,脸上并无丝毫委屈或不满。

    “退朝!”

    一场风波,看似以胤禛受罚告终。胤禟下朝时,与胤禩交换了一个眼神,虽未彻底扳倒老四,但能让他吃个瘪,关半个月禁闭,削削他刚刚回朝的势头,也算不错。胤禵则觉得处罚太轻,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胤禛回到雍亲王府,平静地接了旨意,吩咐闭门谢客。他却并未真正“思过”,而是第一时间叫来了管家,低声吩咐了几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件,是让管家悄悄去一趟敦郡王府,给十爷带个口信:“告诉十爷,我无事,安心。兄弟一场,这次让他们一步,但没有下次,让他们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第二件,是准备两份厚实却不出格的用物。一份是上好的江宁棉布、滋补药材、时新书籍、以及一笔足够宽裕的银子,派人设法送入咸安宫,给废太子胤礽。另一份是实用的毛皮、耐存的肉干、茶叶和同样一笔银子,送往直郡王胤禔圈禁的府邸。吩咐下去时,他只说:“天气转暖又寒,送些用得着的进去。小心些,莫要张扬。”

    这些举动,自然瞒不过康熙的耳目。很快,详细的情报便摆在了康熙面前:雍亲王闭门后,派人给十爷递了话,具体内容不详;给咸安宫和直郡王府送去了生活用度,价值不菲,但未违制。

    康熙看着这些密报,独自在澹宁居坐了许久。老四给老十带话,是安抚那个爆竹脾气的弟弟,让他不要冲动,兄弟情深,可见一斑。而给老大、老二送东西……康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。那两个人,一个是诅咒太子的逆子,一个是试图分权逼宫的废储,都是他的罪人,也都是他的儿子。其他皇子避之唯恐不及,唯有老四,在这个自己刚处罚了他的敏感时刻,竟然还能记得那两个被囚禁的兄弟,送去实实在在的关怀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对兄弟的顾念,哪怕那兄弟已成罪人,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、不计较自身利害的厚道与长情。康熙忽然想起老四在温泉庄子说的,“或许是身边围绕了太多奸佞小人”。老四自己,显然不是会被“奸佞”轻易围绕的人。他的心性,沉静底下,自有其原则与温度。

    “梁九功。”康熙开口。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传旨:雍亲王胤禛,闭门思过期间,仍不忘干预他事,可见思过不专。着再罚俸半年,申斥其行为失当。思过之期……再加十日。”康熙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    “嗻。”梁九功躬身应下,心中却暗道,皇上这罚得……怎么听着不像真怒,倒像是嫌雍亲王“表现”得太好,故意再敲打一下,免得旁人眼红?而且,只罚俸和申斥,未追加任何实质惩戒,这其中的回护之意,细品便知。

    旨意传到雍亲王府,胤禛依旧平静接旨。乌拉那拉氏有些担忧,胤禛却道:“福晋不必多虑,皇阿玛此举,意在平衡。咱们府里,一切照旧便是。”

    果然,康熙在申斥了胤禛之后,对朝中局势仿佛视而不见。八爷党趁机又往户部及其他几个关键衙门安插了几个中层官员,康熙也都准了。他冷眼旁观着老八、老九的步步紧逼,老十四的崭露头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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