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四爷、老十正式回朝
    康熙五十一年的初冬,比往年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。这寒意不仅来自北风,更来自紫禁城深处那位帝王的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二废太子的诏书颁下已有半月,朝堂上的清洗与站队正在有条不紊又暗潮汹涌地进行。康熙皇帝将自己关在畅春园的澹宁居里,批阅奏章的手有时会不自觉地停顿,目光飘向窗外萧索的庭院。案头堆积的,多是弹劾太子余党、或隐晦推举“贤王”的奏折,字里行间充斥着落井下石与急不可耐的算计,看得他心头一阵阵烦恶。

    保成……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幼时粉雕玉琢、聪慧过人的孩子。是他亲自启蒙,手把手教他写第一个字,教他拉第一下弓;是他南巡北狩,将小小的他带在身边,指着江山告诉他祖宗创业维艰;是他力排众议,早早立他为储君,为他精选师傅,为他铺就通往龙椅的每一条路……他曾是他最大的骄傲,最深的期望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那个孩子会变成后来这样?康熙痛苦地闭上眼。不敬皇父,猜忌刻薄;不友爱兄弟,对老大、老十三乃至其他弟弟都毫无温情;性情乖张暴戾,动辄打骂臣下,纵容属下贪腐横行……是他教错了吗?还是那至高无上的储位,本身就是腐蚀人心的毒药?

    深深的疲惫与伤感,如同这冬日的暮色,沉沉地包裹了他。他忽然无比怀念起京西皇庄上那段短暂而平和的时光。没有奏折,没有权谋,只有泥土的气息、庄稼的长势、孩子们的嬉笑,以及老四、老十和十三那虽然沉默却透着安稳的身影。他们陪在自己身边,不问朝政,只谈家常,那种纯粹的、近乎寻常人家的相处,此刻想来,竟如荒漠甘泉般珍贵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遏制不住。

    “梁九功。”康熙睁开眼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备车,去京西温泉庄子。不必声张,轻车简从即可。”康熙顿了顿,“让人先去庄子传个口谕,不必准备,朕……只是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嗻。”梁九功躬身应下,心中明了。皇上这是又想起四爷和十爷了、有可能还有十三爷。在这太子被废、诸子争锋的当口,那三位在庄子上的“闲人”,反倒成了皇上心头一处可以暂时躲避风雨的宁静角落。

    京西温泉庄子接到口谕时,胤禛与胤以及胤祥,三人正在庄子后山的暖房里查看新移栽的几株南方花木能否越冬。听闻皇阿玛又要来,两人对视一眼,俱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与凝重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又来了?”胤低声道,“四哥,这次……”

    胤禛摆手制止他后面的话,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:“皇阿玛想来,便来。咱们依礼迎接便是。记住,一切如常,不问不言。”

    康熙的马车在暮色四合时抵达。庄子门口,胤禛、胤、胤祥领着家眷安静跪迎。康熙下车,目光掠过他们,在孩子们好奇又敬畏的小脸上停留一瞬,淡淡道:“都起来吧。朕随意走走,不用拘礼。”

    晚膳依旧是庄子的家常菜,康熙吃得不多。膳后,他挥退了所有人,只留胤禛一人在书房陪伴。炭盆烧得旺,驱散了屋外的寒气,却驱不散父子间那份沉重的静默。

    康熙负手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田野,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、属于老人的迷茫与伤痛:“老四,你自小便跟着保成,你说……保成他,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
    胤禛心头一震。皇阿玛竟然主动提起太子,还用着太子幼时的乳名“保成”。他垂首,恭敬而谨慎地答道:“皇阿玛,二哥天资聪颖,幼承庭训,文韬武略,本是我兄弟楷模。”

    “楷模?”康熙苦笑一声,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他,“那后来呢?后来的狂悖乖张,结党营私,窥伺君父,也是楷模所为吗?”

    胤禛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力,但他神色不变,依旧平稳地回答:“儿臣愚见,二哥……或许是身边围绕了太多奸佞小人。阿谀奉承者日众,忠言逆耳者渐稀。久而久之,耳濡目染,心性难免被蒙蔽,行事或有偏颇。再者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似乎斟酌用词,“储位尊崇,亦责任重大。二哥肩此重任数十年,压力非常人所能想象,或许……亦是心力交瘁所致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太子一句坏话,甚至将太子的过错很大程度上归咎于“小人蛊惑”和“压力所致”。这番回答,既维护了康熙心中那个“幼时聪慧”的太子形象,又巧妙避开了直接评价太子的“不孝不仁”,还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太子处境的理解与同情,隐藏在对“压力”的体谅中。

    康熙静静地听着,目光在胤禛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。这个儿子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急于撇清或落井下石,甚至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谴责太子。他只是在陈述一种“可能”,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为太子开脱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小人蛊惑……心力交瘁……”康熙喃喃重复,眼中痛色更深,“是啊,是朕……是朕没替他看好身边的人,是朕把他架在那火上烤了这么多年……” 这一刻,他不是帝王,更像一个自责的父亲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从这种情绪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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