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四爷、老十正式回朝
挣脱出来,帝王的本能重新占据上风。他深深看了胤禛一眼:“老四,你觉得,若易地而处,你当如何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更加凶险。胤禛躬身,语气越发恳切:“儿臣不敢妄自揣测。儿臣只知道,为子者,当恪尽孝道,忠君体国;为臣者,当兢兢业业,办好皇阿玛交代的每一件差事。至于其他,非儿臣所能想,亦非儿臣所敢想。皇阿玛烛照万里,自有圣断。”

    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,只谈本分,不论其他,将问题原封不动地、以最恭顺的姿态,奉还给了康熙。

    康熙久久没有说话,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,沉稳、务实、懂得分寸、话语间甚至保留着一丝对兄弟的旧情。对比此刻在京城上蹿下跳、拼命表现自己、对倒台的太子及其党羽穷追猛打以彰显“忠诚”与“贤明”的老八、老九;对比那个年轻气盛、在兵部越发活跃、甚至其生母德妃都在宫中开始有意无意为小儿子造势的老十四……康熙心中那架无形却至关重要的天平,发生了微妙的倾斜。

    老八、老九,结党营私,何尝不是“小人”?他们此刻的活跃,与其说是为国分忧,不如说是为自己争权夺利,何尝顾念过半分兄弟情义?太子倒了,他们只怕是弹冠相庆吧?若是他们这样的人上位……康熙心中一寒。以老八的城府和老九的狠辣,再加上老十四的冲动,自己百年之后,被圈禁的老大、被废黜囚禁的保成,还有眼前这个只知道埋头办事、不懂结党的老四,乃至一直受冷落的老十三……他们可还有活路?

    保成再让他失望,也是他的儿子,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骨肉!他可以废了他,圈禁他,但心底深处,何尝不希望这个儿子能有个善终?至少,活着,衣食无忧地活着。

    而老四……康熙的目光再次落在胤禛低垂的头上。这个儿子,或许不够机变,不够“贤名”远播,但他踏实,本分,在兄弟落难时未见踩上一脚,在自己这个父亲伤感时,还能说出这样一番保留温情的话。若是他……或许,至少能容得下其他兄弟一条生路吧?

    唉,想到了那个变得沉默的老十三,这个一直被自己“冷落”的十三,其实并非真的冷落,而是十三性子耿直豪爽,很容易被人算计,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儿子。十三不像老十,老十虽然憨直,偶尔还有点蠢,但是老十后台够硬,出身够高贵,只要不谋逆,几乎可以屹立不倒,十三不行,这个复杂的漩涡实在不适合他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火星,一闪而过,却已足够点亮康熙心中某个朦胧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疲倦地摆摆手:“罢了,你退下吧。朕乏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儿臣告退。皇阿玛早些安歇。”胤禛行礼,悄然退出,背心已是一片冰凉。刚才的对话,每一句都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康熙独自在书房又坐了很久。窗外夜色如墨,但他的眼神却渐渐清明、坚定起来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康熙便起驾回宫,未再与胤禛等人深谈。然而,他离开时的神色,比来时似乎松缓了些许。

    回宫的路上,康熙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老四那句“或许是身边围绕了太多奸佞小人”,以及他沉稳恭顺的姿态。对比近日粘杆处密报中,八贝勒府、九贝子府门前车马再度频繁,官员往来密议;十四阿哥在兵部越发独断,甚至与八哥九哥过从甚密;永和宫德妃近来赏赐给娘家的东西也格外丰厚,似乎在为什么做准备……

    “结党营私,毫无手足之情。”康熙心中冷笑,“朕还活着呢,就如此急不可耐,排挤兄弟,揽权邀名。若真让他们成了气候,这大清的朝堂,岂不成了党同伐异、骨肉相残的修罗场?”

    回到畅春园,康熙并未休息,直接下达了两道旨意。

    第一道,召雍亲王胤禛、敦郡王胤即日回朝,解除其“静养读书”之状态,所有原领职衔、差事,一概恢复,命其用心办差。

    第二道,则是给内务府的,关于咸安宫废太子胤礽的一应用度供给,需比照亲王例,务必丰足周全,不得有丝毫克扣怠慢,着专人定期查验上报。

    旨意传出,朝野再次震动。

    八贝勒府内,胤禟几乎捏碎了手中的茶盏,脸色铁青:“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?刚废了太子,转头就把老四和老十召回来了?还官复原职?那我们这些日子的辛苦算什么?”

    胤禩面色还算平静,但眼中寒意森然:“皇阿玛这是在平衡。太子倒了,他怕我们一家独大。老四和老十,尤其是老四,恰好是这时候最好的棋子。不过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回来又如何?一个冷面王爷,一个莽撞郡王,在朝中无甚根基,能掀起什么风浪?只怕是皇阿玛拿来堵众人之口的摆设罢了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。而且,恢复老十的职衔可以理解,连老四也一并召回并委以事务……这信号,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他们的愤懑与议论,很快通过康熙无孔不入的耳目,呈报御前。康熙看着密报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果然。朕还没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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