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太子失势
。”胤禛再次躬身。

    退出澹宁居,胤禛背心已微有汗意。他知道自己刚刚通过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试探。回到府中密室,邬思道拄着拐杖迎上来。胤禛将面圣情形说了,幕僚沉吟道:“王爷以‘不议’应‘万议’,以‘务实’避‘虚名’,深得韬光养晦之精髓。皇上此刻,对结党最为敏感,王爷越是显得无党无私,只知忠君事父,皇上便越会觉得可靠、可用。”

    胤禛颔首:“先生所言极是。年羹尧在四川任上,近来可有信来?”

    “有。年将军一切顺利,已在当地站稳脚跟,并按照王爷吩咐,不动声色地提拔了些踏实可靠的干员。隆科多大人那边,一切如常,他对皇上忠心耿耿,与王府也只是寻常礼节往来,分寸把握得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,告诉他们,稳字当头,不必急于求成。时候未到。”胤禛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他知道,自己布下的棋子,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悄然生长力量。而他,要继续做好这个“天下第一闲人”,直到那或许会到来的、需要他不再“闲”的时刻。

    敦郡王府里,胤对着面前兵部的一堆文书抓耳挠腮。托合齐、耿额倒了,兵部人事震荡,十四弟胤禵似乎更得皇上关注,提出的建议也更多。胤依旧看他不惯,但也学乖了些,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拍桌子对吼,而是学着四哥的样子,对于十四那些过于激进或不切实际的想法,就用具体的钱粮、编制、往年成例等实际问题来反驳,虽然语气还是冲,但至少显得“在理”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烦,觉得皇阿玛的心思越来越难猜。一会儿残酷清洗,一会儿又好像对老八恢复了点好脸色,一会儿夸十四勇武,一会儿又赞四哥踏实。他干脆不想了,打定主意:反正跟着四哥学,四哥怎么做,我就怎么学!四哥不掺和的事,我绝对不往前凑;四哥让小心的人,我就离远点。

    想通了这点,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。憋闷了,就提上好酒,溜达到十三弟胤祥府上。

    如今的胤祥府邸,门庭冷落。胤祥自己也越发沉默,但见到十哥来,眼中总还有光亮。两人也不多话,就在后院校场摆开架势,拳脚、刀剑、弓箭,痛痛快快比试一场,直到大汗淋漓,筋疲力尽。然后坐在石阶上,对着酒坛子猛灌。

    “十哥,还是跟你喝酒痛快。”胤祥抹了把嘴,脸上有了些血色,“外头那些弯弯绕绕,没意思透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!”胤一拍大腿,“我就觉得,是兄弟,就该像咱们这样,光明磊落!搞那些阴的,算计来算计去,最后怎么着?老大圈了,太子……唉!” 他叹口气,搂住胤祥的肩膀,“十三,你也别总闷着。等这阵风头过去,皇阿玛肯定会想起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胤祥苦笑一下,没接这话,转而问起府里孩子。胤立刻来了精神,眉飞色舞地讲弘旭看起来康健很多,弘晞又学会了什么新词,弘暄会跑了,跑的越来越稳,弘砚开始咿呀学语多么有趣。

    大部分闲暇时间,胤都留在了府里。他去正院陪十福晋说话,看看日渐壮实的嫡子弘暄;更多时候,则是在听雨轩,看着若曦温柔地照料两个孩子,享受着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。在这里,没有朝堂的腥风血雨,没有兄弟的猜忌算计,只有孩子的欢笑、妻子的软语,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和温暖。这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一方净土。

    康熙五十年在惊心动魄中落幕。太子党彻底覆灭,退出历史舞台。朝堂之上,看似恢复了平静,实则形成了新的、更为隐蔽的对峙格局:一边是以温雅仁厚为面具、暗中积极扩张影响力的“八爷党”;另一边,是低调务实、逐渐赢得康熙信任、暗中积蓄力量的“四爷党”。康熙高踞其上,用冷酷的屠刀和严厉的警告)试图维持平衡,震慑所有觊觎者。

    狂风暴雨的序幕已然落下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惊涛骇浪,或许还在后头。而像胤这样选择“糊涂”、紧守自家温暖的皇子,在这变幻莫测的时局中,反而意外地找到了一份难得的安宁。只是这份安宁,又能持续多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