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侧福晋,今日还去八贝勒府吗?”丫鬟小梅轻声问道,手中的梳子轻轻滑过若曦的长发。
若曦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自那日医女诊出真相,已过去数日。这些天里,她去了八贝勒府七次。每次都是借着十福晋的名义,每次都要面对八福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绵里藏针的话语。
马车照例停在侧门。若曦深吸一口气,跟着十福晋下了车。八贝勒府的冬天更深,园中的景致都凋零了。
“十弟妹又来了?”八福晋的声音从花厅传来,带着惯有的慵懒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若曦跟在十福晋身后行礼,低眉顺目。她能感觉到八福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,像针一样刺人。
“八嫂安好。”十福晋从容问好,“八侧福晋这几日可好些了?若曦惦记得很,非要再来看看。”
八福晋放下手中的茶盏,发出一声轻响:“若兰妹妹还是老样子。不是我说,她这病啊,是心里头的事。贝勒爷待她不错,她偏要自苦,我们这些旁人能有什么法子?”
若曦的手在袖中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强迫自己维持平静的表情,低头道:“福晋说的是。只是姐妹情深,不见一面心里总不踏实。”
“姐妹情深...”八福晋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,“说起来,十弟妹还真是大度。自家侧福晋成日往别人府里跑,也不见你说句什么。这要是换了旁人,怕是要说没规矩了。”
十福晋脸色微变,但还是保持笑容:“八嫂说笑了。若曦重情义,这是好事。我们爷也说,做人不能太凉薄。八侧福晋温婉,我也喜欢,想着来看看。”
“哦?十弟倒是开明。”八福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“罢了,你们去吧。只是别待太久,若兰妹妹需要静养。”
“谢八嫂。”若曦行了礼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厅。
通往若兰院落的路上,十福晋握住若曦冰凉的手,低声道:“别往心里去。她就是那样的人。”
若曦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知道。只要能见到姐姐,受些气算什么。”
院门依旧冷清,只是多了两个面生的婆子守在门口。见她们来,其中一个婆子上前行礼:“十福晋,侧福晋,我们福晋吩咐了,探望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。”
若曦心中一紧,这是从前没有的规矩。她看向十福晋,十福晋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便带着她进了院。
屋内药味更浓了。若兰躺在床上,几乎陷进被褥里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听到动静,她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若曦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。
“又...又来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若曦快步走到床边,握住她的手:“姐姐,今天感觉如何?”
若兰勉强笑了笑:“老样子。”她看向十福晋,“又麻烦十福晋了...”
“不麻烦。”十福晋在床边坐下,柔声道,“你好好养病,别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若曦从食盒里取出还温热的红枣燕窝粥:“我让厨房熬的,姐姐尝一点?”
若兰摇摇头:“没胃口...”
“就尝一口,好不好?”若曦舀起一勺,轻声哄着。
她终于张开嘴,勉强咽下一小口。若曦心中一酸,几乎要落泪,却强忍着继续喂。一碗粥喂了半个时辰,只吃下小半碗,但已是这些天来吃得最多的一次。
“阿玛...有信吗?”若兰轻声问。
若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前日刚到的。阿玛说他一切都好,让咱们姐妹保重。还说西北的雪来得早,军中已经发了冬衣...”
她慢慢念着信,若兰安静地听着,眼中有着难得的安宁。窗外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光。这一刻,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,那个会骑马会射箭、笑声清脆的马尔泰家长女。
“阿玛说...等他回来,带我们去跑马...”若兰喃喃道,声音越来越低。
若曦握紧她的手:“对,去跑马。姐姐要快些好起来,不然怎么骑马?”
若兰笑了,那笑容脆弱得像初冬的薄冰:“若曦,别骗我了。我知道...我时日不多了。”
“姐姐...”
“听我说。”若兰吃力地抬起手,抚上若曦的脸,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,这样也好。活着太累...太累了...”
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枕中:“这深宅大院,像个华丽的牢笼。我争不过,也不想争了。有时候想想,走了也好,至少...至少能见到额娘...”
若曦再也忍不住,伏在床边痛哭失声。十福晋也红了眼眶,别过脸去。
“别哭...”若兰轻轻拍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