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中,十爷胤已在正厅等候。见两人神色不对,尤其是若曦哭得双眼红肿,急忙问道:“怎么回事?出了什么事?”
十福晋屏退左右,关上门窗,这才将今日所见一一道来。当听到若兰被下毒,只剩半年寿命时,胤勃然大怒,一拳砸在桌上:“岂有此理!”
“八福晋竟如此歹毒!老八就纵容她如此胡作非为?”十爷气得在厅中来回踱步,“为了安亲王留下的那点兵权,他连自己的侧福晋、自己的子嗣都能牺牲?这还算是个男人吗?”
若曦抬起泪眼:“十爷,现在该怎么办?姐姐她...”
胤停下脚步,脸色铁青:“八哥这是走火入魔了!表面上温文尔雅,礼贤下士,背地里却纵容福晋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!他求娶郭络罗氏本就是为了安亲王的旧部支持,如今为了稳住这桩婚姻,竟连人命都不顾了!”
十福晋也愤愤道:“八嫂平日里看着爽利,没想到心肠如此狠毒!若兰侧福晋从不与人争抢,为何要下此毒手?”
“因为是皇阿玛指婚,因为阿玛是将军在西北掌兵,因为她是八爷专门求娶的,因为姐姐若有了子嗣,会对她的地位构成威胁。”若曦冷冷道,“八福晋善妒是出了名的,八爷后院除了姐姐,就只有两个通房丫鬟,还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如今看来,不是她不能容人,而是她要扫清一切障碍。”
胤重重坐下,眉头紧锁: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医女呢?”
“已经回宫了。”十福晋道,“她要去向太后复命。”
胤点头:“太后知道了,皇阿玛迟早也会知道。只是...”他看向若曦,“你可要想清楚,这事捅出去,你姐姐的处境可能会更艰难。”
若曦苦笑:“再艰难,还能比现在更糟吗?姐姐已经...已经没多少时日了。我只求在她最后的日子里,能让她过得舒心些,能还她一个公道。”
三人相对无言,厅中只剩烛火噼啪作响。回房后,若曦想明白了一件事。若兰聪慧,不可能发现不了异样,她,应当是不想活了。想通了这件事,若曦依然难过,她就是厌恶八爷夫妻,一个虚伪,一个狠毒!看电视的时候八福晋自焚还有很多人夸她忠贞烈女,她死的一点不冤,纯属活该!她手里多少条人命啊,她们不无辜吗?那些未出世的孩子不无辜吗?她该死!老八那个罪魁祸首更该死!
与此同时,宫中。
医女回到慈宁宫时,太后正与几位太妃说话。见她回来,太后寻了个由头遣退旁人,只留贴身嬷嬷伺候。
“如何?”太后缓缓问道。
医女跪倒在地,将八贝勒府所见一五一十禀报,说到若兰的病情时,声音略显悲戚:“太后,八侧福晋内里已经破败,纵是华佗再世,也回天乏术了。最多...最多只有半年光景。”
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顿,眼中闪过厉色:“确定是人为?”
“确定无疑。”医女坚定道,“屋内熏香、茶具、盆栽、乃至福晋所赠之物,无一不暗藏祸心。八侧福晋所服汤药中,更是被下了多种相生相克之毒,非是刻意为之,绝不会同时出现。”
“好,好一个八福晋!”太后声音冰冷,“老八呢?他就这么看着?”
医女低头:“八贝勒是否知情,奴婢不敢妄断。但八侧福晋病重至此,府中上下竟无一人察觉异常,实在令人费解。”
太后闭目良久,手中佛珠转动,最终长叹一声:“你去吧,今日之事,不得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
医女退下后,太后对身旁嬷嬷道:“去请皇上过来,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。”
约莫半个时辰后,康熙来到慈宁宫。太后屏退左右,将医女所见告知皇帝。
康熙起初面色平静,听到八侧福晋被下毒只剩半年寿命时,眉头微皱;当听到八福晋为善妒、八阿哥为兵权纵容此事时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老八...”康熙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“为了安亲王那点旧部,他竟能做到这个地步?”
“皇上,这不是兵权的问题,是心术的问题。”太后缓缓道,“一个对自己枕边人、自己的子嗣都能如此狠心的人,对兄弟、对父亲,又能有几分真心?”
康熙沉默不语,走到窗前,望着宫墙外的夜空。他想起老八小时候的模样,那个聪慧过人、彬彬有礼的孩子,曾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之一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是从他求娶郭络罗氏开始?还是更早?
“朕允许女人争宠,这是后院常态。”康熙缓缓开口,声音冷硬,“但残害子嗣,是底线。老八福晋善妒,朕早有耳闻,本以为只是妇人之争,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,那是朕亲自赐婚,上了皇家玉蝶的侧福晋!”
太后点头:“若兰那孩子,哀家有点印象,是马尔泰将军的爱女。将军在西北为国尽忠,他的女儿却在京城被人这样糟践,若让将军知道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