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凉了伤身,热一热不过片刻功夫。”若曦坚持道,示意医女接过药碗。
医女会意,端过药碗:“奴婢去热药,很快回来。”说罢转身出了门。
若曦继续陪着若兰说话,说起小时候在西北的趣事,说起父亲带她们骑马射箭,说起母亲做的糕点...若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,眼中也有了光彩。
约莫一刻钟后,医女端着热好的药回来。若兰喝下药不久,便有些昏昏欲睡。若曦为她掖好被角,轻声道:“姐姐睡会儿吧,我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若兰握着若曦的手,很快沉沉睡去,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见若兰睡熟,若曦示意医女到外间说话。
一出里屋,医女便神色凝重地低声道:“侧福晋,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走到院中角落,医女确认四下无人,才压低声音道:“八侧福晋的病绝非偶然,是被人长期下药所致。”
若曦虽早有心理准备,听到这话还是浑身一颤:“什么药?可还能治?”
医女摇头,眼中满是痛惜:“是多种药物混用,极为阴毒。其中有损害脏腑的慢毒,有使人虚弱无力的药物,还有...绝育之药。”
若曦脚下一软,险些摔倒,医女连忙扶住她。
“这些药物单用已十分歹毒,混用更是相生相克,日积月累,侧福晋的内里已经...”医女顿了顿,“五脏六腑皆有损伤,尤其肝肾,已经衰竭。以我的判断,若无奇迹,恐怕...恐怕撑不过半年。”
半年!
若曦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有哭出声来。她想起刚来时那个神采飞扬的若兰姐姐,想起她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,想起她说要找个真心人的娇羞神情...如今不过几年光景,竟已被折磨至此!
“还有,”医女继续道,“屋内许多东西都有问题。那熏香中混有损害神经的药物,闻久了会让人精神萎靡;窗边那盆兰花与侧福晋日常服用的药物相克;福晋送来的安神香里掺有使人产生依赖的罂粟壳;就连茶具,都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...”
若曦听得浑身发冷,这是要一点一点将人折磨至死啊!
“现在该如何?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当务之急是撤换屋内所有有害之物。”医女道,“我写个方子,可暂时缓解毒性,但治标不治本。侧福晋身子已破败,就算停了毒,也只能延缓些时日...”
若曦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绝:“我知道了。还请姑娘帮忙,将屋内不妥之物一一指出。”
两人返回屋内,医女仔细检查,指出了十七八处问题。若曦叫来若兰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翠儿——那是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看着不过十三四岁。
“翠儿,这些东西都撤了。”若曦指着医女指出的物件,“熏香灭了,兰花搬走,这些茶具碗碟全部换新的。从今天起,姐姐的饮食汤药,必须经你亲手准备,不得假手他人。”
翠儿眼中含泪,连连点头:“奴婢知道了。其实...其实奴婢早就觉得不对,可福晋说侧福晋身子弱,这些东西都是为她好,奴婢人微言轻...”
“不怪你。”若曦拍拍她的手,“从今往后,你只管照顾好姐姐,其他一切有我。”
收拾停当,医女写下药方交给翠儿:“按这个方子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每日早晚各一次。切记,药渣要当场销毁,不可让人拿去查验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已过了两个时辰。若曦知道不能再留,不合规矩。她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若兰,泪如雨下,却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捂住嘴。
医女轻叹一声,扶着她出了院子。
回到十福晋与八福晋说话的花厅,若曦已调整好情绪,只是眼圈仍有些红。八福晋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看来姐妹情深,哭过了?”
“让福晋见笑了。”若曦低头道,“看到姐姐病成那样,心中难受。”
十福晋起身道:“时辰不早,我们该告辞了。八嫂留步。”
八福晋也不多留,客套几句便送她们出了门。
一上马车,若曦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,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,泪水夺眶而出。十福晋连忙将她扶住:“怎么了?可是你姐姐...”
“她...她活不过半年了。”若曦泣不成声,“是被人下毒,长期下毒...八福晋,好狠的心啊!”
十福晋倒抽一口冷气,虽然早有猜测,但听到真相仍是不寒而栗。她紧紧抱住若曦:“别哭,咱们回去告诉十爷,定要为你姐姐讨个公道!”
马车疾驰回十爷府,若曦一路上泪水未干。那些与若兰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——刚醒过来时,是若兰牵着她的手,教她宫廷礼仪;被八福晋挤兑,是若兰挺身而出护着她;夜里想到现代生活难过时,是若兰抱着她轻声安慰...
如今,那个温柔善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