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三阿哥被包裹在柔软的棉绸襁褓里,放在若曦床边的摇篮中。这孩子果然健壮,出生时七斤四两的体重,满月时又长了一圈,小脸圆润饱满,皮肤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,变得白嫩细腻。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尤其有神,清醒时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。
十爷成了听雨轩的常客。每日下朝回府,第一件事不是去前院更衣,而是径直往听雨轩来。起初,他抱孩子的动作笨拙僵硬,生怕弄疼了这软乎乎的一团。但奇妙的是,小家伙似乎格外亲近他这位阿玛。每当十爷俯身靠近摇篮,那双乌亮的眼睛便会追随着他的脸;若是十爷伸手逗弄,常能引得他咧开无牙的小嘴,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“你看你看!”十爷惊喜地低呼,将儿子小心地抱起来,动作已比月前熟练许多,“他又冲我笑了!若曦,他认得我呢!”
若曦靠在床头,看着这对父子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:“爷每日都来,他自然认得阿玛的气息。”
十爷将脸凑近儿子,感受那带着奶香的温热呼吸,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。弘瑜、弘旭出生时,他固然高兴,但那种高兴更接近“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”的轻松。郭络罗氏将孩子护得紧,他抱得少,孩子见了他也常是怯生生的。唯有眼前这个孩子,从他守在产房外那一刻起,那根情感的纽带便已深深种下。
“这小子,手劲还不小。”十爷任由儿子抓着他的手指,那小小的手掌竟能握得很紧,“将来定是个习武的好苗子!”
“爷可别现在就惦记着让他习武。”若曦嗔道,“太医说了,孩子健壮是好事,但也得精心养着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十爷眉开眼笑,“有你和福晋看着,我放心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若曦仍有些苍白的脸色,语气软了下来,“倒是你,好好将养。张嬷嬷说月子要坐足四十二天,一天都不能少。”
正说着,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来了。她每日必来探望,有时带着新得的柔软料子,说是给孩子做衣裳;有时亲自查看饮食安排,生怕有丝毫不妥。今日她身后跟着乌兰嬷嬷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“给福晋请安。”若曦要起身,被十福晋快步上前按住。
“快躺着。”十福晋在床边绣墩坐下,示意乌兰打开木盒,里面是几件做工极其精致的小衣裳、小帽子,用料是上等的江南软缎和细棉,针脚细密,绣着吉祥的云纹和蝠纹。“这是我让针线房赶制的,天渐渐凉了,孩子贴身穿最舒服。”
若曦感激道:“谢福晋费心。这些料子太好了……”
“孩子皮肤嫩,就该用好的。”十福晋温和地打断她,伸手轻轻摸了摸三阿哥的小脸。小家伙似乎认得这位嫡母,竟也对她咧嘴笑了。十福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随即恢复常态,“太医今日来请过脉了?怎么说?”
“说是一切都好,孩子能吃能睡,长得也快。”若曦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十福晋点头,又看向十爷,“爷,孩子的名字,内务府可有拟定几个备选?满月宴前得定下来。”
按规矩,皇子皇孙的名字需由内务府初拟,皇上钦定。十爷道:“前日递了折子,皇阿玛说……他亲自给想一个。”
这话让若曦和十福晋都是一怔。康熙亲自为孙子取名,虽是恩宠,但也可见对子嗣的重视。十爷面上有光。
十月十五,三阿哥满月宴,因着若曦要坐月子四十二天,所以满月宴十爷自己改成了两个月的时候过,百日便不办了,自己府里过一下就行了,百日的时候已是冬日,太冷了,十爷可不愿意大冷天把孩子抱出来吹风,他十爷就这么特立独行,谁能奈他何?
十贝勒府从清晨起便热闹非凡。前院张灯结彩,正厅布置得喜庆庄重。虽说只是个侧福晋所出的庶子,但十爷近来颇得圣心,加之嫡福晋蒙古郡王之女的背景,这满月宴的排场自是不小。
若曦天未亮便起身。她仔细沐浴更衣,翡翠为她梳了一个端庄而不失精致的发髻,戴上一套点翠头面,身着绯红色缠枝莲纹吉服。镜中人虽比孕前清减了些,但气色已恢复,眉宇间更多了一份初为人母的温润光辉。
“侧福晋真好看。”翡翠赞叹。
若曦微微一笑,目光却落在乳母怀中的儿子身上。小家伙今日也穿了崭新的红色小袄,戴着一顶绣福字的小帽,精神十足。“今日的主角是他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只要得体就好。”
巳时起,宾客陆续到来。最先到的是十三爷胤祥,他性子爽快,礼物也直接——一把精致的金锁,一把同样质地的小弓。“锁,锁住平安;弓,盼他将来如他阿玛一样,是个巴图鲁!”他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