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曦站在听雨轩的窗前,手里捧着暖炉,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。她的脸色养得红润了些,穿着家常的藕荷色棉旗袍,外头罩着件银狐皮坎肩,整个人看着温婉沉静。
“侧福晋,”翡翠轻手轻脚进来,“福晋那边传话,说巳时初出发。”
今日是若曦求了十福晋,要去八爷府探望姐姐若兰的日子。她一个侧福晋,与八福晋素无往来,何况八福晋很是看不上她,独自登门不妥当,这才央了嫡福晋同行。
“知道了。”若曦转身,“把那两盒上好的血燕和那匹杭缎包好,带给姐姐。”
马车在巳时准点出了十爷府。十福晋与若曦同乘一车,两人都穿着素净的常服,发间首饰也简单。乌兰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跟在后面的车上。
“紧张?”十福晋见若曦一直抿着唇,轻声问。
若曦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有些...怕给福晋添麻烦。”
“麻烦什么。”十福晋淡淡道,“姐妹相见,人之常情。八福晋便是再刻薄,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太过分。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...你姐姐在八爷府上,终究是侧室。有些话,能不说便不说,能不见便不见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若曦明白。八爷与十爷如今关系微妙,八福晋又向来眼高于顶,今日之行,怕是不会太顺遂。
八贝勒府,巳时三刻。
门房通报后,她们便入内见了八福晋,到了正院门口,八福晋郭络罗氏亲自迎了出来。她今日穿着正红色遍地金旗袍,发间簪着赤金点翠钿子,妆容精致,气派十足。
“十弟妹来了,快请进。”她笑着迎十福晋,八爷警告过她待十福晋要客气亲近些,何况十福晋出身显赫,八福晋向来高看一眼,目光扫过若曦时,笑容淡了几分,“哟,十侧福晋也来了?稀客啊。”那个“侧”字咬的重,生怕谁听不见。若曦心里一整个无语,有没有这个必要?你不说我就不是侧福晋了?但是面上不显。
若曦规规矩矩行礼:“给八福晋请安。”
“免了。”八福晋摆摆手,引着两人往正厅走,“今儿是什么风,把十弟妹吹来了?还带着侧福晋。”
十福晋在客位坐下,接过丫鬟奉上的茶,缓缓道:“若曦惦记她姐姐,求了我好几回。我想着姐妹情深,是该见见,便带她来了。还望八嫂行个方便。”
八福晋抿了口茶,似笑非笑:“我当是什么事呢。原来是十侧福晋想姐姐了。”她看向若曦,“你姐姐在偏院住着,一切安好。只是...你们姐妹也真是,一个在八爷府,一个在十爷府,都是侧室。如今想见个面,还得劳烦嫡福晋亲自带着上门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小门小户出来的,就是不容易。一家子姐妹都是妾,连看姐姐都得嫡福晋带,真真是可怜。”
这话说得尖酸刻薄,连十福晋都皱了皱眉。若曦却神色不变,只垂着眼轻声道:“八福晋说得是。妾身福薄,能得嫡福晋垂怜,已是万幸。”
八福晋碰了个软钉子,撇撇嘴:“罢了,你要见便见吧。”
若曦起身行礼:“谢八福晋。”
若兰这偏院,比听雨轩小些,但布置得清雅。
若兰得了信,在院门口等着。见若曦来了,眼圈一红,上前拉住她的手:“妹妹...”
“姐姐。”若曦也哽咽了。
姐妹俩进了屋,屏退左右,这才细细打量彼此。若兰瘦了些,穿着淡青色常服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,神色依旧温婉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郁色。
“姐姐在八爷府上...可还好?”若曦握着她的手,声音发紧。
若兰笑了笑:“一切都好。八爷待我以礼,福晋...虽有些严苛,但也无大碍。”她仔细看若曦,“倒是你,我听说前些日子病了?如今可大好了?”
“早好了。”若曦忙道,“只是...姐姐,我...”她咬了咬唇,“我总觉得对不住你,九爷和十爷闹成这样。如今十爷和八爷关系也淡了,我怕...怕八爷会迁怒姐姐。”
若兰轻轻摇头:“傻妹妹,这与你何干?男人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解决。咱们做女人的,管好自己院里的事就是了。”她握着若曦的手,“八爷是明白人,不会因为十爷与他疏远,就迁怒于我。况且...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在八爷府上这些年,早已习惯了。不争不抢,安分守己,便是我的本分。”
这话说得淡然,却让若曦心中更酸。她知道姐姐心中另有他人,嫁给八爷是圣旨难违。这些年来,姐姐一直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,内心的苦楚,从不与人言。
“姐姐”,她低声道,“往后...我怕是不能常来看你了。十爷与八爷如今这样,我若总来,反倒不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若兰拍拍她的手,“你能来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