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俩说了许多体己话,直到午时将近,若曦才依依不舍地告辞。临走时,若兰塞给她一个小锦囊:“这是我求的平安符,你贴身带着。咱们女人在这深宅大院里,平安最要紧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,若曦一直沉默。
十福晋看她神色黯然,轻声道:“见着了,该高兴才是。”
若曦抬头,勉强笑了笑:“是,妾身是高兴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...看着姐姐,心里有些感慨。这世间的女子,活得都不易。”
“是不易。”十福晋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可再不易,也得活下去。你姐姐是明白人,知道怎么在这府里立足。你也是。”
她转头看着若曦:“至于八爷和十爷的事...你不必太过忧心。朝堂上的分分合合,本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。做好自己的本分,便是了。”
若曦点点头,心中却翻腾着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现代的女性,虽然也有诸多不易,但至少能读书、能工作、能选择自己的人生。而在这里,即便是八旗贵女,即便是皇子侧福晋,也逃不过深宅大院的束缚,逃不过“以夫为天”的命运。
若是穷苦人家的女子呢?那真是...看命了。
她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。这是十爷前些日子送的,上好的羊脂玉,温润莹白。十爷待她好,是真的好。可这份好,能持续多久?郭络罗氏前车之鉴就在眼前——曾经也得过宠,有过孩子,可一旦失了男人的宠爱,一旦卷入权力斗争,便落得那般下场。
她需要更稳固的倚仗。
过了年,她也就18了,该有个孩子。一个流着她和十爷血脉的孩子。
这个念头,在回府的路上,变得异常清晰。
腊月里,十爷府安静了许多。
郭络罗氏小产后一直卧病在床,宜妃被罚,郭络罗家没落了些,九爷也低调了许多,八爷与十爷关系微妙...这一切,让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冷清。
但听雨轩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若曦开始认真调理身子。嬷嬷给她配了食补的方子,每日炖汤煮粥,都是温补之物。她自己也开始每日晨起练八段锦,晚间歇前泡药浴,把身子养得越发康健。
十爷这些日子来得更勤了。许是前头的事让他心寒,许是若曦的温柔体贴让他眷恋,他几乎夜夜宿在听雨轩。两人感情越发深厚,常常抵足夜谈,说些体己话。
这夜,红帐内温存过后,十爷拥着若曦,忽然道:“若曦,爷想跟你有个孩子。”
若曦靠在他怀里,轻声道:“妾身...也想要。想要一个像爷一样,英武善良的孩子。”
“那咱们努力。”十爷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等开了春,我带你去庄子上住几日。那儿清净,最宜养身。”
“都听爷的。”
康熙四十四年的除夕宫宴,比往年冷清不少。
宜妃被禁足,郭络罗家无人列席;九爷称病未至;八爷虽来了,但与十爷也只是点头之交,再无往日的亲近。太子依旧矜贵,四爷依旧沉稳,十三爷、十四爷倒是活跃,但气氛总归有些微妙。
若曦跟在十福晋身后,垂首敛目,规规矩矩。
八福晋也在,今日倒是安分了许多,只与相熟的福晋说话,没再刻意寻衅。许是郭络罗家的事让她警醒,许是康熙近来心情不佳,人人自危。
宫宴上,康熙神色淡淡的,只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让大家自便。乐师奏着雅乐,舞姬跳着太平舞,可席间却没什么欢声笑语。大家都小心翼翼地,生怕触了霉头。
这个年,就在这般压抑的气氛中,过去了。
康熙四十五年正月十六,雪融了。
园子里的泥土露出黑褐色的本色,残雪堆在墙角,慢慢化成一滩滩水。柳树梢头有了嫩芽,远看像笼着一层淡淡的绿烟。
若曦的月事迟了七日。
她心中隐约有了预感,却没声张,只让翡翠悄悄去请了相熟的大夫。大夫来诊了脉,捋着胡须笑了:“恭喜侧福晋,是喜脉。依脉象看,已有一个多月了。”
翡翠欢喜得差点跳起来。若曦却异常平静,只问:“胎象可稳?”
“稳得很。侧福晋身子养得好,脉象平和有力,是上好的胎象。”大夫开了安胎的方子,“头三个月仔细些,莫要劳累,莫要动气。”
送走大夫,翡翠迫不及待:“侧福晋,咱们快去告诉爷!”
“不急。”若曦坐在窗前,手轻轻抚上小腹,“等爷晚上回来再说,先去报福晋。”
酉时,十爷回府。
他先去了正院,与十福晋说了会儿话,十福晋没有告诉十爷这个消息,想着若曦第一时间报了自己那就是信任,她不去扫这个兴,让若曦自己告诉十爷吧。十爷离开正院来听雨轩,一进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