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阿哥胤禟...”他顿了顿,“随他吧,朕再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旨意一下,朝野震动。
谁都没想到,一件皇子后院的小产案,竟会牵连出这样大的风波。郭络罗家从天子近臣,一夜间跌入谷底;宜妃从四妃之一,成了被褫夺封号的普通妃子;九爷虽未明着受重罚,但出发九爷的母家,已足够说明一切。
翌日,早朝。
郭络罗家的倒台,像打开了某个闸门。钮祜禄氏的官员率先发难,御史王掞上奏,参九贝勒胤禟“与民争利,打压商贾”——原来九爷这些年暗中经营了不少生意,与民争利是真,但更关键的是,他打压的那些商贾里,有好几家是钮祜禄氏的产业。
紧接着,又有御史参奏郭络罗氏族人“仗势欺人,欺压百姓”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。朝堂上,郭络罗氏一系的官员个个面如土色,九爷站在队列中,脸色铁青,却一句话也不敢说——这个时候,多说多错。
康熙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等御史们说完,他才淡淡道:“这些事,交由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。若查实,按律处置。”
这话等于默认了要严查。九爷猛地抬头,看向十爷——十爷站在他对面,垂着眼,神色平静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散朝时,九爷快步追上十爷:“老十,你站住!”
十爷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:“九哥有事?”
两人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,秋日的阳光照下来,却暖不了彼此眼中的寒冰。
“你满意了?”九爷咬牙,“郭络罗家倒了,我额娘被禁足,...这下你满意了?”
十爷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这个人,害了他的孩子,毁了郭络罗氏的身子,想嫁祸自己的侧福晋,如今却来问他满不满意?
“九哥,”他缓缓道,“弟弟只问一句——我的孩子,是不是你让人害的?”
九爷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九哥心里清楚。”十爷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不要自欺欺人,你就这么恨我?恨到要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?”
“我没有!”九爷怒道,“那是郭络罗家自己做的,与我何干?!”
“与你何干?”十爷笑了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“九哥,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当我真傻?郭络罗家没有宜妃点头,敢做这种事?没有九哥你在背后撑腰,他们敢把手伸进我的后院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一把揪住九爷的衣领:“那是我的孩子!我的骨肉!你就这么容不下吗?!我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?你们到底想做什么?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!!!”
“你放手!”九爷也怒了,一拳挥过去。
两人就这么在乾清宫外打了起来。侍卫们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拉架,却拉不开——十爷像疯了一样,拳拳到肉;九爷也不示弱,招招狠辣。
“住手!”一声厉喝传来。
太子、四爷、八爷匆匆赶来。太子脸色铁青:“成何体统!在乾清宫外动手,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!”
四爷和八爷一人拉一个,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。十爷嘴角破了,渗出血丝;九爷眼眶青了一块,头发也散了。
“老十,你疯了!”八爷低喝,“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!”
“好好说?”十爷指着九爷,“他害了我的孩子!我怎么跟他好好说?!”
“我没有!”九爷吼道,“老十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够了!”太子怒道,“都给我闭嘴!嫌丢人丢得不够吗?!”他看向两人,“今日之事,我会如实禀报皇阿玛。你们...好自为之!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四爷拉着十爷,八爷拉着九爷,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走到宫门口时,十爷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九爷也正回头看他,那双曾经熟悉的眼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兄弟之情,至此,彻底断了。
十爷府,听雨轩。
若曦听翡翠说完今日朝堂和宫门口的事,沉默良久。
“侧福晋,”翡翠小心地问,“您...不难过吗?”
若曦摇摇头,走到窗前。窗外秋色萧瑟,园子里的树叶黄了大半,风一过,便簌簌落下。
难过吗?或许有一点。不是为了郭络罗氏,也不是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而是为了...人心。
为了权力,为了利益,兄弟可以反目,亲人可以相残。宜妃为了儿子,可以对同族侄女肚子里的孩子下手;九爷为了打击十爷,可以不顾兄弟情分;十爷为了报仇,可以亲手将兄弟推向深渊。
这深宫后院,这皇权斗争,就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,谁都逃不掉。
“翡翠,”她轻声道,“去正院,请福晋过来坐坐吧。”
十福晋很快就来了。两人坐在窗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