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曦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轻声道:“爷是慈父。”
“慈父谈不上。”十爷苦笑,真有了孩子,也是没能做到啊,“弘瑜、弘旭我都见得少,多是郭络罗氏在管,她不让人插手,爷也懒得管。大格格更是...王格格性子弱,孩子也养得怯生生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若曦,你若有了孩子,我来教他骑射,你教他读书写字。咱们的孩子,定是最好的。”
这话里带着憧憬。若曦心中却一片清明。她知道,在这个时代,孩子不只是爱情的结晶,更是地位的筹码、未来的保障。郭络罗氏为何能在府中如此嚣张?不就是因为有两个儿子吗?
“爷,”她轻声道,“妾身会努力的。只是...子嗣之事,讲究缘分。许是妾身福薄,还需再等等。”
“不许胡说。”十爷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你还年轻,日子长着呢。”
夜深了,十爷沉沉睡去。若曦却睁着眼,望着帐顶繁复的绣花。窗外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,一格一格,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的规矩和束缚,还好她嫁的还是皇室,是上了玉碟的侧福晋,比很多女人你好多了,但是想安稳,过米虫一样的生活,那必须得有孩子,这可不是讲究不婚不育的时代啊。
次日清晨,十爷起身准备上朝。
若曦伺候他穿衣,动作细致温柔。朝服繁复,她一层层为他穿好,系上腰带,挂上玉佩,最后戴上朝冠。铜镜里,十爷神采奕奕,气宇轩昂。
“爷早些回来。”她为他整理袖口,轻声道,“今儿秋燥,妾身炖了冰糖雪梨,爷回来润润喉。”
十爷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”他看了看她,忽然道,“昨儿郭络罗氏那里...你别往心里去。她性子张扬,你多担待。”
“妾身省得。”若曦微笑,“爷快去吧,别误了时辰。”
送走十爷,听雨轩顿时安静下来。翡翠指挥着小丫鬟收拾屋子,见若曦独自站在窗前,以为她心中难过,小心翼翼地上前:“侧福晋...您别伤心。十爷待您是最好的,孩子...迟早会有的。”
若曦回过头,脸上却没什么伤心的神色,反而异常平静:“我没事。”她走到妆台前坐下,“打水来,我梳洗。”
翡翠愣了愣,连忙去准备。
若曦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十七岁的容颜,放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,在这里却已为人妾室,要为子嗣操心。她轻轻抚过小腹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伤心?不,她并不伤心。从决定嫁入这府邸的那一刻起,她就没指望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。封建社会里的皇子,怎么可能为她守身如玉?十爷待她好,是她的幸运,却不是她能倚仗的全部。来这一遭,不过是想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,没什么过分的期望,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,十爷如果是个上司,那还是不错的呢。若十爷府是个企业,那么十爷这个董事长欣赏自己,爱护自己,十福晋这个总经理也是待自己不错,虽然这个同级别竞争对手郭侧福晋不友好,但是不影响大局。逢年过节还有奖金,每月工资又高的很,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。
她是在想——什么时候怀孕,最合适。毕竟前朝不安稳,夺嫡越来越激烈,虽说张嬷嬷说她身子已经调理的很好的了,但是她还是很担忧。
郭络罗氏如今有了第三胎,若再生下儿子,地位将更加稳固。自己若此时有孕,生男生女尚不可知,即便生了儿子,也与郭络罗氏的三子无法抗衡。而且孕期漫长,这期间若有什么变故...
更让她不安的,是郭络罗氏背后的关系网。郭络罗氏与宜妃同族,宜妃是老九的生母;郭络罗氏与八福晋也是同族,关系紧密。这就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八爷党、九爷党的人串联在一起。郭络罗氏在府中得势,某种程度上,也是八爷党在十爷府影响力的延伸。
而自己呢?马尔泰家在西北虽有些势力,但在京城,在皇室眼中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她能倚仗的,只有十爷的宠爱,嫡福晋的善意,以及...四福晋那边的橄榄枝。
“侧福晋,”翡翠端来热水,“您在想什么?”
若曦回过神来,接过热毛巾敷脸:“没什么。去把我那本《黄帝内经》拿来。”
她需要好好调理身子。怀孕不能急,但也不能太晚。最好是在明年春夏之交——那时郭络罗氏临近生产或刚生产完,精力分散;十爷与八爷党的裂痕若继续扩大,自己怀孕也能进一步巩固与十爷的关系;而且那时自己满十八岁,身体更成熟,生育风险更小。
至于男孩女孩...她倒是无所谓。在这府里,儿子是筹码,但女儿若是养得好,将来也能成为助力。关键是孩子要健康,要聪明。
巳时初,若曦照例去正院请安。
嫡福晋正在看账本,见她来了,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