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回府
    北京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十爷府的西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。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入,车轮压过青石板路,只发出极轻的辘辘声。

    若曦掀开车帘,看着熟悉的府邸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离开了这些时日,听雨轩檐角那对风铃仿佛还在昨日梦中轻响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这一路风尘仆仆,皮肤粗糙了不少,眼底也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身旁的十爷低声道。他左臂还吊着夹板,脸色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这一路的凶险与背叛,让这个向来爽直的皇子眉宇间添了几分深沉。

    马车在听雨轩后院停下。早有准备的翡翠和云珠迎上来,见到若曦,眼圈瞬间红了:“侧福晋,您可回来了...”

    “嘘。”若曦示意她们噤声,扶着十爷下车,“先进屋。”

    屋内一切如常,仿佛主人从未离开。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——这是十福晋的安排,为了圆“若曦染风寒闭门养病”的谎,这些日子听雨轩每日照常煎药,药渣都按规矩倒在前院的废物桶里。

    “福晋思虑周全。”若曦轻声道。

    十爷在炕上坐下,杜仲立刻上前为他检查伤口。揭开纱布,那道箭伤虽已结痂,但周围仍有红肿。杜仲仔细清洗上药,手法娴熟:“万幸未伤筋骨,但需静养一月,切忌用力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带着乌兰嬷嬷来了。

    “给福晋请安。”若曦要行礼,被十福晋扶住。

    “免了。”十福晋的目光在十爷身上停留片刻,见他虽憔悴但精神尚可,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,“回来就好。”她转向若曦,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我已吩咐下去,侧福晋病体未愈,仍需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    这话是说给府中耳目听的,尤其是郭络罗氏那边。

    “谢福晋。”若曦真心实意地道谢。若非嫡福晋在后方周全掩护,她岂能这般顺利离京又平安归来?

    十福晋又对十爷道:“爷的伤,对外只说是回京途中遇了流匪,已无大碍。皇阿玛那边,爷打算何时进宫禀报?”

    十爷沉默片刻:“今日先递个平安折子,具体情形...容后再禀。”他显然还未想好如何向康熙陈述兄弟相残的真相。

    十福晋了然:“那便如此。爷先歇着,我已让人备了热水和清粥。”她顿了顿,“郭络罗氏那边,闹着要见爷。”

    十爷皱眉,“就说我需静养,不见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十福晋轻叹,又看了若曦一眼,“妹妹也需小心。你‘病’了这些日子,她没少来探听。”

    送走十福晋,天已蒙蒙亮。若曦伺候十爷简单擦洗,换了干净寝衣。热粥下肚,十爷的脸色好了些,靠在床头,目光却落在若曦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一路...多谢你。”他忽然道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若曦正在拧帕子,闻言手一顿:“爷说这些做什么。妾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该做的事?”十爷苦笑,“千里寻夫,以身犯险,这是哪门子‘该做’的事?若曦,我不是傻子。这一路你吃的苦,受的惊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他伸手拉她坐下,“在泰安时,我原以为...这回真要折在那儿了。没想到,你会来,更没想到,四哥会来。”

    烛光下,他的眼神太过认真,若曦有些招架不住,垂下眼帘:“爷吉人自有天相,就算没有妾身,也定能逢凶化吉。至于四贝勒爷,那毕竟是爷的亲兄弟,去救您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的。”十爷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若曦,经此一事,我算是看清了。什么兄弟情深,什么同盟之谊,在权势面前,都不堪一击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老九...我待他如亲兄,他却想要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的痛楚太过真切。若曦反握住他的手:“爷,朝堂之事,妾身不懂。但妾身知道,有些人值得托付,有些人...不如远离。”

    十爷凝视她良久,忽然将她揽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很轻,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处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。

    “幸好还有你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纸,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。这一刻,没有嫡福晋与侧福晋的身份之别,没有皇子与臣女的尊卑之分,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和两颗渐渐靠近的心。

    三日后,清晨。

    若曦的“病”还未好全,但已能下床走动。她照例去正院请安,刚到廊下,就听见里头传来郭络罗氏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福晋,爷回府都三日了,妾身连面都没见上。弘瑜、弘旭天天嚷着要见阿玛,妾身实在没法子...”

    “爷伤势未愈,太医嘱咐需静养。”十福晋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等爷好些了,自然会见孩子们。”

    “可妾身听说,听雨轩那边...”郭络罗氏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若曦妹妹不是也病着吗?怎么就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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