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曦往火堆里添了根柴:“祖上是武将,自幼学过些。”
“十爷有福。”额尔赫笑了笑,没再多问。
山东济南府。
进入山东地界,气氛明显不同了。官道上巡查的兵丁多了起来,城门盘查也格外严格。额尔赫拿出四爷府的公文,才得以顺利通行。
在济南驿站,他们收到了最新的暗卫密报。
“十爷的确去了灵岩寺。”额尔赫将密报递给若曦,“但三日前,寺中遭不明身份的人闯入,了空大师受伤,十爷...再次失踪。不过,寺中僧人说,十爷是自己离开的,临走前留了话,说要‘清理门户’。”
清理门户?若曦心中一震。十爷知道了?知道刺杀背后,有自家兄弟的手笔?
“还有一事。”额尔赫压低声音,“皇上已派钦差南下,是十三爷。同时,直隶总督马尔泰哈锡被急召进京述职,九爷府上,昨日也被人盯上了。”
康熙动手了。若曦握紧拳头。这一切,终于摆到了明面上。
“我们立刻去灵岩寺。”她站起身,“十爷受伤未愈,独自行动太危险。”
“公子莫急。”额尔赫道,“四爷另有安排。我们的人已在泰山周边布控,只要十爷现身,必能寻到。眼下,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——”
他展开地图,指向一处:“泰安城南,大汶口。那里有处废弃的盐仓,暗卫查到,太子的人在那边有个秘密据点。十爷若想‘清理门户’,很可能从那里入手。”
若曦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,忽然明白了。十爷看似鲁莽,实则心里门清。他失踪,不是逃,而是要在暗中查明真相,亲自揪出幕后黑手。但是十爷鲁莽,怕是要遭人算计。
这才是爱新觉罗·胤——看似憨直,骨子里却流着爱新觉罗氏骄傲的血。
“那就去大汶口。”她收起地图,眼神坚定,“但要快。我担心...十爷会孤注一掷。”
废弃的盐仓藏在河滩芦苇深处,周围地势开阔,易守难攻。若曦等人潜伏在对岸的树林里,已守了一日一夜。
黄昏时分,盐仓里终于有了动静。几个黑衣人押着一个捆缚双手的人走出来,那人低着头,身形踉跄,但若曦一眼认出——是十爷!
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只见十爷被推到空地中央,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上前,似乎在问话。十爷啐了一口,那人扬手便是一鞭。
“动手!”额尔赫低喝。
十余名护卫如猎豹般扑出。箭矢破空,弩机连发,盐仓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,瞬间倒了大半。额尔赫一马当先,直冲那个头目。
混乱中,若曦看见十爷猛地挣脱绳索,夺过一把刀,反手砍倒近身的一个黑衣人。他的动作有些滞涩,左臂似乎使不上力——伤口恶化了。
“杜大夫,准备救人。”若曦抽出随身短刃,也冲了出去。
穿越后,马尔泰若曦的身体记忆里,有基本的武术。虽不精妙,但够用。
她避开正面交锋,悄悄摸过去,到十爷身边:“爷!是我!”
十爷浑身一震,不可置信地回头。血污和尘土掩盖了他的面容,但那双眼睛,在看到若曦的瞬间,爆发出惊人的光彩:“你...你怎么来了?!”
“回去再说!”若曦悄悄捡起兵器扔给十爷,“接着!”
额尔赫的人已控制住局面。那头目见势不妙,想逃,被额尔赫一脚踹倒,刀架在脖子上:“说!谁派你们来的?!”
那头目咬紧牙关,额尔赫手起刀落,削掉他一只耳朵。惨叫声中,他终于招了:“是...是九爷府上的哈齐纳大人...让我们在这里等,你们不能杀我!我们可没做什么......”
果然。若曦扶住十爷,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“爷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她低声道,“皇上已派十三爷南下,四爷也安排了人手。真相大白,自有圣裁。”
十爷死死盯着那个头目,良久,才哑声道:“好。”
返程的路上,十爷因失血和疲惫,昏睡过去。杜仲为他重新清理伤口,敷上药,神色凝重:“伤口化脓,再晚两日,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。”
若曦坐在车辕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。夕阳西下,天际一片血红。
额尔赫策马过来,与若曦闲聊,低声道:“公子,大伙都说,说您与十爷情深义重,咱们很是敬佩啊。四爷那边吩咐,让我们务必保护您和十爷安全。”
若曦淡淡一笑,没说话。情深义重吗?也许吧。但更多的是,她不能让十爷死。不能让自己在这世间,失去唯一的倚仗,不能眼睁睁看着郭络罗氏母子独占这府邸,而自己尚无子嗣,未来渺茫。
马车颠簸,十爷在梦中蹙眉,呓语着什么。若曦伸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头。
京城,就在前方。而等待着他们的,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