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若曦出府
“妾身有办法。”若曦跪下,郑重磕了个头,“只求福晋,装作不知情。所有罪责,妾身一人承担。”

    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十福晋看着眼前这个跪得笔直的女子,想起她这大半年来在府中的种种——敬重嫡室,宽待下人,甚至对郭络罗氏的挑衅也多有忍让。原以为只是个懂规矩的,却不想,骨子里竟有这般孤勇。

    “你...”十福晋的声音有些哽,“当真要去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若曦抬头,眼中水光潋滟,却无半分退缩,“爷待妾身以诚,妾身不能坐视不理。况且,”她顿了顿,“妾身若不去,这辈子都不会心安。”

    十福晋沉默了。窗外,更鼓敲过三下。长夜将尽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良久,她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天亮前,从西侧门走。我会吩咐下去,今日起,侧福晋染了风寒,闭门静养。乌兰嬷嬷,让几个武艺好的蒙古卫士护送侧福晋。”

    “谢福晋。”若曦又磕了个头,起身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回到听雨轩,若曦立刻着手准备。她让翡翠收拾了几套简便的男装,又将所有银票和碎银分装在不同的暗袋里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她写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将这封信,悄悄送到四爷府上,务必亲自交到四福晋手中。”她将封好的信交给翡翠,神色严肃,“记住,避人耳目,尤其是...郭络罗氏院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辰时初,翡翠带回回音:四福晋收了信,什么也没说,只让带回一个锦盒。盒中是一块乌木令牌,正面刻着“四”,背面是个“令”字。另有一张字条,笔迹清峻:“持此令,可调动沿途驿馆人手。已禀四爷,山东事,自有安排。珍重。”

    若曦握紧令牌,心中稍定。四爷插手了,事情就有了转机。她无比相信未来赢家的能力!

    她最后检查了行装:男装、银两、令牌,还有一包她连夜配制的金创药和解毒散。想了想,她又让翡翠去请一个人——京城“济世堂”的坐堂大夫,杜仲。此人虽年轻,却擅长外伤救治,曾为军中效力,是她暗中查访多时选定的人选。

    “杜大夫,我要出趟远门,路上恐有伤病,烦请您随行。”若曦开门见山,“酬金三倍,若平安归来,另有重谢。”

    杜仲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,面容清癯,闻言只拱手:“救人乃医者本分。何时动身?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巳时二刻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十爷府西侧门悄然驶出。车上,若曦已换上一身靛蓝色男式劲装,长发束成男子发髻,戴一顶遮阳斗笠。杜仲背着药箱,沉默地坐在对面。

    马车出了城门,直奔官道。若曦掀开车帘,回望渐行渐远的北京城。朝阳初升,给城墙镀上一层金边。这一去,前路未卜。

    “杜大夫,我们要快些。”她放下车帘,“换马,骑马走。”

    “骑马?”杜仲一愣,“夫人您...”

    “我会骑。”若曦语气平静。原主马尔泰若曦出身武将之家,自幼习骑射,这具身体的记忆还在。只是穿越以来,她一直深居简出,未曾显露罢了。

    在下一个驿站,若曦果断换了两匹快马。她翻身上马的动作虽有些生疏,但几个呼吸间便找到了感觉。马鞭扬起,骏马嘶鸣,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杜仲只得跟上。他原本担心这位深宅妇人吃不得苦,却见她纵马驰骋,腰背挺直,握缰的手稳如磐石,不由暗暗称奇。

    河北河间府。

    连续三日的疾驰,若曦的腿侧已磨出了血泡,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但她一声不吭,只让杜仲上了药,用布条缠紧,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这日黄昏,两人在官道旁的茶棚歇脚。刚坐下,便见一队人马从北面而来,约莫十余人,个个精悍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面容冷峻。

    那队人在隔壁桌坐下,要了茶水干粮。若曦无意间瞥见其中一人腰间露出半截令牌——乌木质地,刻着“雍”字。

    她心念一动,起身走过去,亮出自己的令牌:“这位兄台,可是四爷府的人?”

    那汉子眼神一凛,仔细看过令牌,立刻起身抱拳:“原来是...公子。”他看了眼若曦的男装打扮,改口道,“在下四爷府护卫统领,额尔赫。奉四爷之命,前往山东接应十爷。”

    若曦松了口气:“我也要去山东,寻十爷。”

    额尔赫打量她一番,眼中闪过赞许:“公子胆识过人。既如此,不妨同行。这一路不太平,前日沧州段官道有匪徒劫道,伤了几个商旅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。”

    队伍汇合后,行进速度更快了。额尔赫手下都是精兵,沿途安排得当,夜宿驿馆,昼行官道,井然有序。若曦跟着他们,见识了许多——如何辨识路标暗记,如何避开可能设伏的地段,如何在野外取水生火。

    “您是满洲姑奶奶吧?”某夜宿营时,额尔赫忽然问,“骑术好,耐力也佳,寻常汉家女子比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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