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,是若曦失言了。福晋教训的是,若曦定当谨记,恪守规矩。”
见她服软,八福晋冷哼一声,似乎觉得无趣,又或许是顾忌着四爷府那边刚承的情,不好太过分,终于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苍蝇一般:“罢了,看着就碍眼!都退下吧!”
姐妹二人如蒙大赦,行礼退了出来。直到走出正院很远,若兰才仿佛脱力般,靠在廊柱上,眼圈泛红,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若曦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若兰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我没事……习惯了。只是连累了你,刚来就受这等委屈。”
“我不委屈,”若曦坚定地说,“我只是心疼姐姐。她凭什么那么说你!”
“凭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,是这八贝勒府的正经福晋。”若兰的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悲哀,“她管不住爷的心,便只能拿我们这些侧室出气。这府里……谁没受过她的磋磨?”
这只是开始。郭络罗氏的刁难,如同春雨,细密而阴冷,无孔不入。
没过两日,负责若兰院中份例的管事嬷嬷便苦着脸来禀报,说这个月院里的炭火、茶叶、新鲜瓜果等用度都被福晋那边以“府中用度紧张,需节俭”为由克扣了大半,送来的都是些次等货色。就连若曦这个客居小姐的份例,也被一并削减。
“福晋说了,二小姐是客,原不该动用府中公中的份例,既然用了,自然要按规矩来,不能逾矩。”管事嬷嬷模仿着福晋身边大丫鬟那趾高气昂的语气。
若兰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让嬷嬷退下。她早已学会不去争这些身外之物,免得引来更大的麻烦。若曦却心中冷笑,这郭络罗氏,手段如此下作,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。
又一日,若曦在花园里散步,远远看见八福晋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也在赏花。她本想避开,却被八福晋眼尖地看到。
“站住!”郭络罗氏扬声叫道。
若曦只得停下脚步,上前行礼。
八福晋踱步过来,目光扫过若曦身上那件因份例被克扣而显得有些素净的浅碧色旗装,嗤笑道:“这衣裳料子,是前年的旧款了吧?也是,你们马尔泰家远在西北,能有什么好衣料?听说你马上就要参加宫里的选秀了?”她围着若曦走了一圈,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,“不是我说,就凭你们家的门第,去了也是白去,不过是走个过场,给人垫脚罢了。京城里多少高门贵女,哪个不比你强?难不成,你还指望凭着这张脸,飞上枝头变凤凰?”
她伸出戴着长长鎏金指甲套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若曦脸上:“我劝你,趁早歇了这份心,安分守己些。别以为救了弘晖就有了什么依仗,在这京城里,水深着呢,小心到时候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!”
若曦紧紧攥着袖中的手指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强迫自己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的寒意,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:“谢福晋教诲,若曦谨记。”
八爷偶尔会去若兰院中用膳,这本是极寻常的事。但每次过后,郭络罗氏总能找到由头刁难若兰。不是指责她院中的摆设不合规矩,就是训斥她身边的丫鬟不懂礼数,甚至有一次,借口若兰供奉的一盆兰花开了白花“不吉利”,当着下人的面,让人将那盆若兰精心养护多年的名品砸得粉碎。
若兰始终沉默以对,逆来顺受。她越是这样,郭络罗氏心中的邪火似乎就越盛。她看不惯若兰那副清清冷冷、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这让她感觉自己重重挥出的一拳,总是打在棉花上,毫无成就感,反而更显出自己的不堪。
通过这些细碎却磨人的事件,若曦深刻地认识到,这位八福晋,绝无电视剧中那份傲骨下的通情达理,她只有被嫉妒和权力欲侵蚀殆尽的刻薄与狠戾。她管不住八爷的心,便用折磨后院的女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和掌控力,尤其针对家世不如她、却得了八爷些许关注的若兰。
这也更加坚定了若曦要尽快离开八爷府的决心。不仅是为了自己的“躺平”大计,更是为了远离这是非之地,避免姐姐因自己而受到更多的牵连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庭院中在郭络罗氏淫威下显得有些萧索的花木,眼神愈发坚定。必须尽快推动与十爷的事情,同时,也要想办法,在自己离开后,能为姐姐若兰,尽可能多地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。这场宅斗的硝烟,无声却残酷,她不能一直被动挨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