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后,若曦正在自己院中临窗习字,试图让有些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,巧慧便进来禀报,说是四贝勒府派人送来了谢礼。
来人是四福晋身边一位颇得脸的王嬷嬷,身后跟着几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。王嬷嬷态度极为恭谨,一进门便朝着若曦行了大礼,口称:“老奴给二小姐请安。奉我家福晋和四爷之命,特来感谢二小姐昨日对我家弘晖阿哥的救命之恩!”
若曦连忙放下笔,虚扶了一下:“嬷嬷快快请起,折煞若曦了。弘晖阿哥吉人天相,我不过是恰逢其会,尽了微薄之力,实在当不得四爷和福晋如此重礼。”
她语气谦和,姿态放得极低,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神色。
王嬷嬷见她如此,心中更是高看几分,笑道:“二小姐过谦了。福晋说了,若非二小姐胆识过人,不顾自身跳入冰水相救,又……又用了奇法,弘晖阿哥只怕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,“这份恩情,四爷和福晋铭记于心。这些薄礼,聊表谢意,还请二小姐务必收下。”
锦盒一一打开,里面是上好的宫缎、珍玩、药材,还有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,价值不菲,既显诚意,又不失皇子府的体面。
若曦知道推辞不过,便大大方方地收下,又让巧慧封了上等的封红给王嬷嬷和来的太监们。待人走后,她看着那些礼物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思忖更深。四爷此人,恩怨分明,他承了这份情,于自己未来自是好事。但如何将这份“情”用得更稳妥,却需费些思量。
她深知四爷与八爷关系微妙,自己一个待选秀女,若频繁与四爷府走动,落在八爷乃至其他有心人眼里,恐生事端。但若就此断了联系,又未免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善缘。
正思忖间,机会再次悄然降临。
几日后,若兰需去一趟香火鼎盛的广化寺为远在西北的父母祈福,若曦便陪同前往。在寺中后院一株古老的银杏树下,竟“偶遇”了同样前来上香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。
“真是巧了,竟在此处遇到二小姐。”四福晋见到若曦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,摒退了左右,只留了心腹丫鬟,与若曦姐妹走到一旁说话。
若曦心知这“偶遇”绝非偶然,必然是四福晋特意寻的机会。她亦做出惊喜状,上前见礼:“若曦给四福晋请安。”
四福晋亲手扶起她,拉着她的手,仔细端详她的脸色,关切道:“那日回去后可还好?可有受寒?我心中一直惦念,只是府中规矩多,不便亲自过府探望。”
“劳福晋挂心,若曦身子康健,并未受寒。”若曦微笑着回答,感受到四福晋手心的温暖和那份真诚的感激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四福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语气低沉而郑重,“二小姐,弘晖是我的命根子。你那日不仅是救了他,更是救了我。这份情,我和四爷都记在心里。日后若有何难处,但凡我能做到的,绝不推辞。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承诺。若曦心中一动,知道时机到了。
她脸上适时地泛起一抹红晕,带着少女的羞涩与赧然,低声道:“福晋言重了。能救下弘晖阿哥,是若曦的福分。其实……其实若曦确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四福晋鼓励地看着她。
若曦仿佛鼓足了勇气,声音细若蚊蚋,却足够清晰:“那日……在八爷府花园,除了弘晖阿哥落水,我还……还遇到了十爷。”她抬起头,眼中漾动着刻意营造的、纯然倾慕的光彩,“十爷他……性子爽直,待人真诚,与旁人……很是不同。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脸颊绯红,将一个怀春少女的情态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四福晋是何等通透之人,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她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继而眼中露出了然和一丝善意的笑意。原来这丫头是看上了老十?这倒是一桩意想不到的姻缘。老十那人,性子是莽撞了些,但心地不坏,家世显赫,后院也相对简单,若这灵秀通透的丫头能嫁过去,倒也不算委屈,反而可能是一桩良配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四福晋含笑点头,语气温和,“十弟确实是个直性子,没什么坏心眼的。你这眼光……倒是独特。”她顿了顿,承诺道,“这事儿,我记下了。虽说最终要看皇阿玛和娘娘们的意思,但若有机会,我必会在合适的场合,为你和十弟美言几句。”
她自动将若曦的“倾心”理解为一见钟情,毕竟十爷那日也在花园出现,时间上是吻合的。这反而让她觉得若曦更加真实可爱,不似那些心思深沉的闺秀。
“多谢福晋!”若曦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,心中却松了口气。她故意不提八爷能帮忙,就是不想再与八爷有更多牵扯。由四福晋这边暗中使力,既自然,又能进一步拉近与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