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娘家的风波
    家庭会议后的第七天,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白家院子里的鸡刚放出笼。

    亦落正在药圃里查看田七苗。昨夜有风,她担心刚移栽的幼苗受不住,一株株看过去,手指轻轻碰触叶片,感知它们的“情绪”——还好,只是有些“困倦”,没有“不适”。

    这是她新发现的能力。自从那晚的家庭会议后,她对草木情绪的感知似乎更敏锐了。不只是草药,连院角的槐树、篱笆边的野菊,她都能隐约感受到它们的“状态”。就像现在,她能感觉到薄荷有些“焦躁”,可能是根部太挤了,得找时间分株。

    “落落,早饭好了!”柳秀兰在灶间喊。

    亦落应了一声,正要起身,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:

    “姐!秀兰姐在家吗?”

    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,还有几分装出来的斯文。

    柳秀兰从灶间探出头,手上的水还没擦干。她眯眼看向院门,忽然眼睛一亮,声音都拔高了:“旺子?是旺子吗?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,料子普通,但浆洗得挺括,领口袖口都刻意整理过。他手里提着两包用粗纸包的点心,绳子系得方方正正。

    是柳秀兰的弟弟柳旺。

    亦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她见过这个舅舅两次,一次是爹的丧事,一次是去年中秋。每次来,他都穿着这身长衫,好像只有这一件体面衣服。

    “姐!”柳旺笑得眼睛眯成缝,脚步却慢,进门后先四处打量。目光在翻新的屋顶上停了一秒——那是春天白青山补的茅草,换了新苇子;又在鸡栏里肥硕的母鸡身上停了一秒;最后落在晾晒架上那些药材上,停得最久。

    金银花在晨光下泛着淡金,田七的根须还没完全晒干,薄荷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。都是钱。

    “旺子你怎么来了?”柳秀兰擦着手迎出来,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。娘家来人,在她心里是件有面子的事——说明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没被忘记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姐。”柳旺把点心递过去,眼睛还在瞟药材,“娘让我带点心来,说姐爱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柳秀兰接过,看了眼包装纸上印的“福记”两个字,心里更得意了。福记是镇上最便宜的糕点铺,但好歹是“镇上买的”。她扬声喊:“当家的,旺子来了!”

    白青山从屋后转出来,手里还拿着编到一半的竹筐。他朝柳旺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,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。他和这个妻弟向来话少——柳旺总端着读书人的架子,虽然连《三字经》都背不全。

    “姐夫忙着呢。”柳旺笑着,自己找了凳子坐下,长衫的下摆小心地撩了撩,怕沾上灰。

    柳秀兰忙活着倒水。不是平常的白水,她特意从柜子里摸出个小纸包,舀了一勺红糖——那是留着过年做年糕的。

    “旺子喝糖水。”她把碗递过去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路上累了吧?”

    “不累不累。”柳旺接过,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,“还是姐疼我。”

    亦落默默去灶间端早饭。玉米糊糊,杂面饼子,一碟咸菜。她多拿了个碗,给柳旺也盛了一碗。

    饭桌上,柳秀兰的话格外多。

    “旺子你看这鸡,肥吧?都是吃虫子和药渣长的,一天一个蛋,从不隔窝。”

    柳旺连连点头:“姐会持家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药材。”柳秀兰指着晾晒架,“都是落落种的,晒干了卖给镇上药铺,值钱着呢。”

    白青山闷头喝糊糊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亦落小口吃着饼子,余光观察着柳旺。这个舅舅的眼睛太活了,像老鼠,滴溜溜转,看什么都像在估价。

    吃完饭,白青山继续去编竹筐。亦落收拾碗筷,柳秀兰拉着弟弟在院里说话。

    “家里都好吧?娘腰疼好点没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,就是念叨姐。”柳旺说着,又叹了口气,“就是……家里难啊。”

    柳秀兰脸上的笑收了收:“咋了?”

    柳旺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我看中了东村李家的闺女,人勤快,模样也周正。可李家要十两聘礼,家里哪凑得出?”

    柳秀兰倒吸一口凉气:“十两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柳旺苦着脸,“爹把积蓄都掏空了,还差五两。姐,我就你一个亲姐,你不帮我,我这事就黄了。”

    柳秀兰的心揪了起来。娘家弟弟娶不上媳妇,说出去她也没面子。可五两银子……

    “还有,”柳旺凑得更近,“我认识了个州府来的商人,说合伙做山货买卖。咱这儿的香菇、木耳、草药,运到州府能翻倍卖。本钱小利大,稳赚!”

    柳秀兰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当然!”柳旺拍胸脯,“那人可是大商号的二掌柜,穿绸缎衣裳,戴玉扳指。他说了,只要我出五两入伙,赚了钱对半分。”

    “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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