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嫂子的野心
口地吃着,眉眼低垂,像一株安静的植物。白青山则一如既往地沉默,只有在给母亲夹菜时,才会简短地说一句“娘,吃菜”。

    今晚的柳秀兰却格外不同。她没有急着动筷,而是环视了一周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我仔细想过了,”她开口,声音刻意放得平稳,“咱家要翻身,就得抓住眼前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白青山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落落种药的本事,大家有目共睹。”柳秀兰看向小姑子,亦落依旧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“半亩药圃,半月八十文。要是扩大规模,收益不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婆婆周氏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眨了眨:“秀兰,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娘,说咱家要过好日子了。”柳秀兰提高音量,转向白青山,“当家的,我有个计划。”

    她掰着手指,一条一条地说:

    “第一,把咱家三亩水田中的两亩改种草药。我仔细想过了,留一亩种粮,加上菜地,够咱家吃了。不够的,卖药的钱买。”

    白青山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第二,向村里租西山脚那片五亩荒地。我去打听过了,年租便宜,一亩才八十文。那片地贫是贫,但种草药不挑。”

    亦落终于抬起头,看了嫂子一眼。柳秀兰没注意到,小姑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第三,让落落专职照料药田。她和草药亲,有这天赋。我和娘帮忙打下手,除草、浇水这些粗活我们来做,不让她累着。”

    周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:“落落……能干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,”柳秀兰越说越激动,“当家的你可以少编些竹器。竹器卖不上价,还费眼睛。你负责运输和对外打交道,卖药、买材料这些,男人出面方便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描绘出那个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愿景:

    “要是成了,三年内咱们就是村里头一份!到时候给娘盖间敞亮的屋子养老,给落落备厚厚的嫁妆,风风光光嫁出去!”她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,“当家的,你想想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落落有这手艺,咱家有这力气,不趁现在拼一把,难道一辈子住这土坯房,吃粗粮咸菜?”

    饭桌上陷入沉默。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。

    白青山放下碗筷,沉默地扒着碗里最后几口饭。他的眉头锁得紧紧的,额头上刻出深深的纹路。

    良久,他只说了句:“地是根本,全种药,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可以买粮啊!”柳秀兰急道,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?留一亩水田,加上卖药的钱——”

    “万一药卖不出去呢?”白青山打断她,声音低沉,“万一闹灾呢?万一落落累病了呢?”

    “哪有那么多万一!”柳秀兰声音拔高了些,又强压下来,“当家的,你就是太谨慎。机会摆在眼前不敢抓,一辈子受穷!”

    白青山不再说话,只是沉默地收拾碗筷。他粗糙的手握着粗陶碗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亦落全程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已经凉了的饭。她能感觉到嫂嫂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焦躁——不是声音,不是表情,而是一种像夏日雷雨前闷热空气般的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这是她近来才察觉的能力。不知从何时起,她能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,像草木感知阳光雨露。爹爹去世前那段日子,她总感觉家里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哀伤。哥哥编竹筐时,手上传来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。而嫂嫂此刻的情绪,则像一团野火,炽热、躁动,几乎要灼伤人。

    她也能感觉到哥哥的担忧,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。婆婆的茫然,像风中飘摇的枯草。

    “落落,你说呢?”柳秀兰突然转向她,“嫂子这计划,是不是为咱家好?”

    亦落抬起头,对上嫂嫂灼热的眼神。那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,烧毁一切谨慎和顾虑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听哥哥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柳秀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燃起斗志。“当家的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她语气软下来,“我不逼你现在决定。但机会不等人,听说村里有好几家都盯上那片荒地了。”

    白青山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圈里的猪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出了门,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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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深了,主屋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亦落躺在自己厢房的小床上,睁着眼。她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——嫂嫂的急切像鼓点一样敲打着夜晚的宁静,哥哥的沉默则像一堵厚厚的墙。

    她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。窗外月色如水,洒在院子里的药圃上。那些草药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,薄荷的清冽、金银花的淡香、田七的微苦……各种气息在夜色中交织。

    这片药圃是她一点点建起来的。爹爹在世时教她认药,说白家祖上出过郎中,虽然传到他们这代已经没落了,但血脉里还留着对草木的亲近。爹爹去世后,她开始自己摸索,从后山采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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