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在院中青石上静坐了三个时辰。
自从三个月前发现月华能温养地脉灵瞳,她便夜夜如此——
阿娘起初还劝,说女儿家深夜独坐容易着凉,后来见她执拗,只得叹着气给她缝了件厚实的棉斗篷。
今夜似乎有些不同。
亦落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。眼前的世界分明还是那个熟悉的院落:
左边是阿娘打理的菜畦,右边是柴垛,正前方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叶子。
可当她凝神细看时,视线却仿佛能穿透地面——
三尺之下的泥土里,一条蚯蚓刚结束它的夜行,蜷成一团安歇。
这本该是看不见的,但亦落“看”到了它留下的痕迹:
一道极淡的、几乎透明的乳白色气脉,在深褐色土壤中蜿蜒如丝线。
那气脉还在微微搏动,像是蚯蚓的呼吸余韵。
她屏住呼吸,缓缓将目光移向菜畦。
地下五尺处,白菜的根系像张开的手指,每一根须梢都散发出细密的金线——
那是草木吸纳地气后反哺的精微能量。
金线交织成网,网的边缘与邻株的网相接,整片菜地在地下竟是一个完整的、呼吸着的生命场。
“成了。”亦落轻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欢呼,只是静静看着,看了很久。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,那些细微的气脉痕迹才渐渐淡去,隐入寻常视野无法触及的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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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亦落照例帮阿娘浇菜。
水瓢舀起井水,均匀洒在菜叶上。
水珠滚落,渗入泥土。亦落蹲下身,装作拔草的样子,指尖轻轻触地。
感知瞬间展开。
东南角那片土壤,在她“眼中”呈现出浑浊的暗黄色气脉——像被搅浑的河水,流动滞涩,还夹杂着细小的灰色颗粒。
那是去年冬天,阿娘图方便,把洗碗的油水倒在那里留下的痕迹。
油污渗入土壤深处,堵塞了地气的自然流动,所以今年那片种的小葱长得总是蔫蔫的。
西北角则完全不同。那里种着几丛薄荷,地下的气脉是清润的碧绿色,如初春溪流般活泼流转。
薄荷发达的根系在地下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不断梳理、净化着流经的地气,反而让那片土壤越来越肥沃。
“落落,发什么呆呢?”阿娘在身后唤她。
亦落收回手,站起身:“阿娘,明年咱们把东南角那片土换了吧。或者先种一季苜蓿养养地。”
“怎么突然说起这个?”阿娘有些诧异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那片的土,看着没劲儿。”亦落含糊道。她不能说真话,不能说“我能看见地气浑浊得像病人淤堵的经脉”。
阿娘看了看那片蔫巴巴的小葱,若有所思:“也是。回头跟你爹说说,秋后挖些塘泥来换土。”
亦落松了口气。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用新能力干预现实,好在阿娘没有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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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亦落借口去采野菜,出了家门。
她没有径直上山,而是绕到村西头——那里有片荒废多年的宅基地,邻家赵婶前阵子刚开出来,说要种些瓜菜。
此时赵婶正在翻地,锄头起落间扬起干燥的尘土。她的儿子铁柱跟在一旁捡石块,十来岁的少年晒得黝黑。
亦落在篱笆外站定,悄悄将掌心贴向地面。
感知如涟漪般扩散。
大部分土地的气脉都算正常——贫瘠些的呈淡黄色,肥沃些的泛着微红。
但当她“看”向荒地中央那片区域时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。
那片地下三尺处,地气呈现出沉滞的铅灰色,流动极其缓慢,像寒冬里即将冻结的泥浆。
更深处,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暗紫气息渗出——那是一种阴冷、腐朽的气韵,绝非草木所能承受。
“赵婶。”亦落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了。
赵婶直起腰,擦了把汗:“哟,是亦落啊。来采野菜?”
“嗯。”亦落走近些,斟酌着用词,“这片地……您打算全种上吗?”
“可不是嘛!荒了这么多年,白白浪费。”赵婶兴致勃勃地指着规划,“这边种南瓜,那边种豆角,中间留条小道……”
“那个……”亦落指着中央那片区域,“这片土色看着有点沉,要不先别种了?或者种种看,要是长得不好就换地方。”
她说得很委婉,几乎是在暗示了。但赵婶摆摆手:“没事儿!我多上些粪肥,再浇透了,什么菜长不好?”
铁柱在旁边插嘴:“亦落姐,你是不是觉得这地不好?我娘说这片以前是老宅的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