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间,怀璧其罪。她家如今刚稳住温饱,若突然暴富,便是引火烧身。
她将玉镯贴在心口片刻,感受那微凉的触感。然后重新用油布包好,放回暗格。
但不止如此——她在玉镯上方先铺了一层晒干的药草(若有虫蚁,会先食药草),再盖一层旧棉絮(吸潮),最后才压上木板,放回冬衣。
三重掩护。药草、棉絮、衣物。即便有人翻到此箱,若不掘地三尺,也难发现。
做完这一切,她合上箱盖,落锁。
回到窗边,吹熄油灯。
黑暗瞬间淹没厢房。但亦落的眼睛,在适应黑暗后,竟泛着极淡的微光——那是地脉灵瞳在不自觉运转,让她能看清黑暗中物件的轮廓。
她望着窗外沉沉睡去的村庄,远山在夜色中如墨染的剪影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散进风里。
温饱只是第一步。人心浮动、流言四起、秘密如刃悬顶——这些才是真正的漫漫长路
。她要走的,不是一夜暴富的险径,而是一条能让家人稳稳走下去、自己能悄悄变强、最终真正立足世间的路。
逆水寻山,寻的不仅是山中宝物。
更是逆着这人世间的暗流、攀过猜忌与贪婪的险峰,寻一处能让平凡人安稳生活的“山”。
黑暗中,那双微亮的眼睛缓缓闭合。
月光移过窗棂,照在旧木箱上。箱底深处,羊脂玉镯静默躺着,温润光泽隐没于黑暗,如同一个未启用的承诺。
而村庄的夜晚,依然平静。只是不知这平静之下,那些关于“山神运道”的流言,何时会发酵成实际的风波;亦落计划中“正常采药”的路,又会否再次与山中机缘不期而遇。
地脉在深处缓慢流转。那双能窥见其脉络的眼睛,已在蛰伏中积蓄力量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