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什么?”这不是惊喜,是骇然。
亦落的手猛地缩了回来,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,又或是被无形的毒针狠狠扎了一下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,将窗台上搁着的半干抹布都扫落在地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但这声响并未惊动她,她的全部感官都被更大的惊骇攫住了。
心脏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,停滞了一瞬,随即开始疯狂地、不受控制地擂动,撞击着胸腔,那声音在她自己的耳膜里轰鸣,震得她头晕目眩。
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,沿着脊柱直冲头顶,让她头皮阵阵发麻。
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滞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,眼前的景象仿佛带着千斤重量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的目光,如同被最坚韧的丝线捆绑,死死钉在那一点新绿之上。
那抹绿色,是如此微弱,米粒大小,嫩得近乎透明,可在这片死寂的、枯槁的灰黄底色上,却鲜艳得刺眼,生机勃勃得诡异。
它不是一个自然的产物,更像是一个烙印,一个直接从她荒诞的意念中蹦到现实里的异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她脑海里炸开,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枯死的植物,如何能在一瞬间萌发新芽?
这违背了她十几年来所认知的一切常理,颠覆了她对“生命”与“死亡”最基础的界限。这已经不是惊喜,是惊吓,是直刺灵魂的骇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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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了……一定是的……”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响动。恐惧驱使着她,拼命在混乱中抓住一根看似合理的稻草。
“我病还没好利索,身子太虚了,眼前发了昏,出现了幻觉……”是了,一定是这样。
连日来的汤药,缠绵病榻的虚弱,加上刚才擦拭家具或许累着了,还有那过于强烈的、希望它活过来的愿望……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,催生了这逼真得可怕的幻象。
她开始用力地、近乎粗暴地检验自己的感官。先是拼命地眨眼,快速地,一次又一次,直到眼眶发酸,眼前因为压迫而冒出纷乱跳跃的金色光斑。
她停下,带着一丝期盼重新聚焦——那点绿色,依旧固执地停留在那里,甚至在她模糊的视线清晰后,显得更加翠绿、更加确凿无疑。
不甘心。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,用指甲狠狠掐向自己另一只手臂内侧的软肉。
尖锐的、清晰的痛感立刻传来,刺激着她的神经。这不是梦。痛觉如此真实,那么,与之并存的视觉……
恐慌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像冰冷的潮水,漫上了新的高度。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,试图从熟悉的环境中寻找安慰和对照。
院角的老槐树枝叶繁茂,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;墙根下母亲种的那几畦菜蔬,也绿油油的,充满了正常的、循序渐进的生机。一切都如常。
唯独她眼前这一寸方地,这一盆本该死透的兰草,脱离了万物运行的轨道,上演着这出诡异的默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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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丝荒诞的、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侥幸心理,如同幽暗水底冒出的气泡,悄然浮现。“万一……刚才真的发生了什么呢?万一……真的是我……?”这念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。如果那是真的,意味着什么?她不敢深想,但那想要确认的冲动,却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狂躁的野兽。然后,再次伸出了手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这一次,不再是全凭本能和情感的触碰,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“操作”。
她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:手指落下的角度,触碰的力度,还有心头那股摒弃了一切杂念、只剩下最纯粹祈愿的状态……她模仿着,试图精确复现那个“奇迹”发生的瞬间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那股奇异的暖流,没有那种微妙的“连接”感。
只有因为她过度屏息和精神高度集中而带来的眼涩、头痛,太阳穴像有两根小锤子在不停地敲打,突突直跳。
挫败感,混合着更深沉的、对于自身无法理解之事的恐惧,像沼泽里的淤泥,缓缓将她淹没。
那点新绿,依旧保持着原样,既没有因为她这次的尝试而生长半分,也未曾消退。
它只是静静地、漠然地待在那里,像一个无声的嘲讽,宣告着她方才行为的徒劳,以及之前那短暂一刻的不可复制与不可掌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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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记忆,那些蛰伏在乡村夜晚闲聊、志怪话本里的词语,带着森然的寒气,瞬间涌入她的脑海——
“妖异”、“邪祟”、“精怪附体”、“不祥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