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,可都归我了,包括你这一家老小!”
白青山听了这话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赵三没再理会他,转身带着伙计走了。那脚步声,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,越来越远,却越来越沉重。
院门吱呀一声合上,隔绝了外面凛冽的空气,却关不住满院的绝望。那绝望,像一团浓重的乌云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白青山瘫软地靠在门板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脸上那强撑的笑纹垮下来,变成一片灰败的麻木。
里屋的帘子掀开一条缝,柳秀兰露出半张脸,嘴唇哆嗦着,却没再骂人,只是眼里充满了恐惧,那恐惧仿佛要将她吞噬。
亦落看着父亲佝偻的背,听着屋内母亲压抑的抽气声,胸口像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堵住,沉甸甸地坠着,透不过气。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攥紧了她,仿佛掉进了无尽的深渊。
她日日上山,采药挖菜,缝补浆洗,换回那几文钱,在这庞大的债务和年关的窘迫面前,渺小得如同杯水车薪。
她改变不了什么,保护不了任何人,就像一只蚂蚁,面对着巨大的风暴,无能为力。
夜晚,寒风刮得更紧,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。屋里早早熄了灯,死气沉沉,仿佛一座冰冷的坟墓。
亦落悄无声息地披衣起来,推开吱嘎作响的屋门,走到院子里。
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发疼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夜幕是沉厚的墨蓝,缀着几颗冻僵了的星子,遥远又清冷,仿佛是上帝冷漠的眼睛。
别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火和隐约笑语,都被风吹散了,只留下一片死寂。
她仰起头,望着那浩瀚无垠的星空,一种渺小如尘芥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。可她心里却有一股灼热的渴望,像荒原上的野火,疯狂滋长。
她想要改变这一切。
不是像现在这样,挣扎着,只为了一口饭,为了捱过一天又一天。
她想要让爹不用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,想让嫂子不再因为恐惧而刻薄,想让这个家重新暖和起来,想吃一顿不用计算着米粒的年夜饭。
这愿望如此朴素,却又如此艰难,沉重得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肩膀压垮。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在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沉重的愿望压垮。
寒风吹过,她打了个冷颤,却依然固执地仰着头,望着那星空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许下一个沉重而虔诚的愿望。
星子沉默地闪烁着,冰冷而遥远,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祈祷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但某种决心,却在这极致的寒冷与黑暗中,如同冻土下的草芽,微弱而固执地探出了一点头。
那决心,像一颗燃烧的火种,在她心中越燃越旺,驱散了她心中的一丝恐惧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将踏上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,但她毫不退缩,因为她要为了这个家,为了自己的梦想,勇敢地战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