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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喏,”她把口袋塞到亦落手里,动作带着几分迫不及待,就像要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,
“就这点陈米了,还是我牙缝里省下来的。拿去吧,也别说什么还不还的了,姑姑也就这点能力了。”
那口袋轻飘飘的,亦落捏了捏,里面最多只有一小把米,而且手感粗糙,确实是多年的陈米,就像一把干枯的树叶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姑姑。”亦落的声音低若蚊蚋,屈辱和失望就像潮水一般,交织在她的心头。
“快回去吧,天冷。”白巧娥催促着,开始往门口走,摆出送客的姿态,就像在赶一只不受欢迎的苍蝇,
“以后……唉,以后没事少来吧,不是姑姑心狠,实在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。”
言语间的嫌弃和生怕被缠上的意味,就像冰锥一样,直直地刺入亦落的心。
亦落攥着那轻得可怜的小布袋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姑姑家。
来时鼓起的勇气,此刻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腔的冰凉,就像掉进了冰窖里。
回去的路似乎更加漫长寒冷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
路上遇到几个同村或邻村的村民,有人看到她,立刻装作没看见,低下头匆匆走过,就像躲瘟神一样。
有人则投来同情却又带着明显疏离的目光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可怜是可怜,但可别找我借钱借粮”,就像一把把利剑,刺痛着亦落的心。
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,就像是在为她伴奏这一路的凄凉,又像是在为她哭泣。
穷在闹市无人问。
这句话,她从小听村里老秀才念叨过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,体会得如此深刻,如此刺骨。
贫穷就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她们家隔绝在世界之外,亲戚避之唯恐不及,路人更是连眼神都不愿多给予一个,就像她是一个透明人。
她紧紧握着那一小把陈米,指尖冻得发麻,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,心里却比这数九寒天更冷。
这点米,甚至不够熬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粥汤,就像她的希望一样渺茫。
家的方向,那间茅草屋在寒风中显得愈发摇摇欲坠,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亦落抬起头,努力不让眼眶里的酸涩凝聚成泪珠掉下来,就像在守护着最后一点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