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看着她。晚风拂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和一双终于不再盛满雾气的眼睛。
“那得先通过笔试和政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听说主考官,是个很严格的检察官。”
陈砚终于笑了。
不是那种公务场合的、弧度精准的微笑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。眼角漾开细纹,唇线柔和,整张脸仿佛被夕照镀上一层暖金,连那双常年沉静如古井的眼,也映出了粼粼波光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,极自然地,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,轻轻别回耳后。
这一次,林晚没有躲。
她只是望着他,忽然说:“陈砚,你母亲那枚银杏叶袖扣……后来找到了吗?”
陈砚的手停在她耳畔,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慢慢从衬衫口袋里,取出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银杏叶——不是金属,而是用一整片真正的银杏叶,经过特殊工艺脱水、塑封、镀膜,脉络清晰,金黄如初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“在她最后那本工作笔记的扉页里。背面写着一行小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深落入她眼中:
“‘晚晚,真相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而爱,是唯一不需要证据的证言。’”
林晚怔住。
晚风穿过梧桐枝桠,送来初夏特有的、微甜的气息。远处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像散落人间的星子。
她忽然明白,所谓污点证人,从来不是背负污名的囚徒。
而是那个,在黑暗里亲手点燃火种,又甘愿成为火把本身的人。
而公诉,亦不只是冰冷的指控。
它是光,是绳,是千万次在悬崖边缘的拉扯与托举——
只为让每一个迷途的灵魂,都有机会,重新学会站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