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2章 听说主考官是个很严格的检察官
脚。想见她活着,明早九点,带U盘来老船厂码头三号仓。】

    林晚没回。她起身,赤脚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任冷水冲刷手腕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,眼下青影浓重,唯有瞳孔亮得惊人,像两簇幽微却不肯熄灭的火。

    她拉开洗手台最下层抽屉——那里没有牙刷,只有一只黑色U盘,静静躺在绒布垫上。这是陈砚给的,里面存着她三年来备份的所有原始凭证、聊天截图、语音转文字稿,以及,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、陈国栋亲口承认操控评标委员会的录音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她用智能音箱“无意”录下的。音箱品牌,正是陈国栋旗下子公司代理的。

    她握紧U盘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锁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    不是钥匙转动,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林晚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陈砚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,黑发贴在额角,衬衫前襟洇开大片深色水痕。他手里没拿伞,只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样东西:一把折叠刀,一支强光手电,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。

    “他派人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两个。一个在楼梯口,一个在消防通道。都带了电击器。”

    林晚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她只是看着他湿透的衬衫下隐约浮现的肩胛骨轮廓,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《刑事证据规则》里一句话:“证人安全,是公诉得以成立的前提。”

    而此刻,这个前提,正站在她面前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,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陈砚走进来,反手锁上门。他没看她,径直走向窗台,伸手探入绿萝盆栽的泥土深处,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,按了两下。装置顶端红灯熄灭。

    “拾音器已关闭。”他说,“现在,我们之间说的话,只有彼此听见。”

    林晚喉头滚动:“你早就知道他会今晚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他转身,目光沉静,“但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三。基于他过去十七次类似行动的时间规律、人员调度偏好,以及……你今天服药剂量比平时多出百分之四十。”

    林晚怔住。

    他竟连她服药的剂量都算得出来。

    陈砚走近一步,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。“林晚,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。你必须如实回答。这关系到接下来四十八小时,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。”

    她点头。

    “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——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着她耳畔,“交出U盘,换你母亲平安;或者,坚持作证,但可能永远见不到她醒来。你选哪个?”

    浴室灯光昏黄,水汽氤氲。林晚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,一个狼狈,一个苍白,却奇异地严丝合缝,像一幅被命运强行拼合的双联画。

    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苦笑,也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陈砚,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直视镜中他的眼睛,“我之所以留下那些证据,从来不是为了扳倒陈国栋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确认在我亲手把良心切成薄片、一片片码进报表格子里的时候……它还在跳。”

    陈砚长久地沉默着。窗外雨声如晦,香樟叶在风中剧烈摇晃,投在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,像一群急于破茧的蝶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U盘,而是覆上她紧握U盘的手背。

    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雨水的凉意与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它继续跳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那一夜,他们没去码头。

    陈砚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,语速极快:“目标变更。启动‘青萍’预案。重复,青萍预案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,市局特警支队的突击车无声驶入梧桐里巷口。与此同时,老船厂码头三号仓被闪电查封,现场缴获伪造的医疗器械校准记录三份,电击器五具,以及,一张陈国栋亲笔签署的“风险处置授权书”。

    而林晚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特警队员黑色作战服汇成一道无声的河,忽然想起陈砚母亲照片里那枚银杏叶袖扣。

    银杏,是裸子植物里最古老的孑遗物种。它不结果,只结白果;不争春,却能在霜降之后,燃尽最后的金黄。

    原来有些真相,真的需要被折叠很久,才能等到一双愿意拆开它的手。

    庭审那天,阳光格外锐利。

    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,旁听席座无虚席。林晚坐在证人席,一身素白套装,头发挽成低髻,露出修长脖颈。她没看旁听席,目光平直,落在审判长身后的国徽上。

    陈砚站在公诉席,深灰西装,银杏叶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他没看她,只将一叠证据目录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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