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8章 旁听席一片寂静唯有窗外春阳正好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

    当法警宣读起诉书时,他忽然抬头,目光精准穿过人群,落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我没回避。

    他嘴角微扬,极轻地,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像当年在法学院礼堂,他接过我递来的演讲稿时那样。

    起诉书念至一半,辩护席传来一声轻咳。

    林砚站起身。他穿着熨帖的藏青西装,左手腕上,那道旧疤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审判长,”他声音清晰,“我申请,传唤第一位证人——苏晚检察官。”

    全场哗然。

    我起身,走向证人席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脆,像心跳。

    经过被告席时,陈屿低声说:“菊花开了。”

    我脚步未停,只回了一句:“今年的,我亲自种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那笑容里,没有嘲讽,没有悲怆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
    我站上证人席,双手平放于台面。灯光灼热,照得我额角沁汗。

    审判长问:“苏晚检察官,请陈述你与本案被告陈屿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我直视前方,声音平稳:

    “我是他大学学妹,是他父亲的下属,是他哥哥的办案检察官,是他亲手送进监狱的仇人,也是……他留给这个世界的,最后一份证据。”

    旁听席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唯有窗外,春阳正好,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微尘。

    它们明明灭灭,像无数细小的星。

    我忽然想起陈屿寄来的最后一封邮件,主题栏写着:

    【致苏晚:关于污点、公诉与未完成的言情】

    正文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“真正的逍遥法外,不是躲过法律,而是让法律,终于认出了你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光里,没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答案,早已写在每一份卷宗的褶皱里,写在每一滴未落的泪中,写在所有不敢直视却始终未曾移开的目光深处。

    公诉席上,我的手边,放着一只素白瓷杯。

    杯底,一朵手绘的白菊,在釉色里静静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