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混杂着愤怒、激动和一丝悲凉的颤栗席卷了陈默全身。他猛地合上日记本,看向泪流满面、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恨意的李秀兰。
“李阿姨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,“这个……太重要了!”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李秀兰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一个透明物证袋——那是他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,里面装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文件。出租屋昏暗的光线下,物证袋光滑的塑料表面,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紧握着日记本的右手拇指。
那枚清晰的指纹,正牢牢地印在物证袋上。
第九章绝地反击
出租屋的寂静被心跳声砸得粉碎。陈默的视线死死钉在物证袋上,那枚清晰的拇指指纹像一枚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李秀兰的啜泣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他下意识地蜷起手指,仿佛那指纹带着滚烫的罪证,随时会灼伤自己。
“陈检察官?”李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穿透迷雾,她看着陈默骤然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姿态,眼中惊恐更甚,“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这日记也没用了?”
陈默猛地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。他小心地将日记本合拢,塞进自己外套的内袋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薄薄的册子此刻重若千钧,承载着一个女孩的血泪和一个母亲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“不,李阿姨,”他的声音异常沙哑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这日记……是撕开他们伪装的最后一把刀。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夜色深沉,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,像无数窥伺的眼睛。张建国的话在耳边回响——“留在牌桌上”、“忍耐是策略”。策略?陈默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当规则本身成为帮凶,当证据可以被随意调换、抹除,甚至自己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污染源时,所谓的“牌桌”早已倾斜得不成样子。
忍耐的尽头,是毁灭。他不能再等。
他拿出那个被停职后便处于关机状态的备用手机,开机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几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,全是未知号码发来的空白信息,透着无声的威胁。他直接忽略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警惕的男声传来:“喂?谁?”
“是我,陈默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却极快,“建国叔,我需要你手里的东西。现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几秒钟后,张建国的声音响起,睡意全无,只剩下凝重:“小子,你想干什么?你现在的情况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在干什么!”陈默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他们以为把我踢出局就万事大吉了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被逼到绝路的人,没什么可失去的。那份密账,是撬动某些人嘴巴的唯一杠杆。给我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长到陈默几乎以为对方挂断了。终于,张建国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:“……明天早上五点,老地方,垃圾桶后面。东西在黑色塑料袋里。拿了就消失,别联系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默挂断电话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他转身看向惶恐不安的李秀兰,眼神锐利如刀:“李阿姨,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?”
三天后,市检察院对面的街心公园。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,却已架起了数台摄像机,长枪短炮对准了临时搭建的简易台子。十几家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挤在警戒线外,交头接耳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躁动。
陈默站在台侧阴影里,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,面容憔悴却眼神如炬。他身边站着李秀兰,这位饱经风霜的母亲今天特意穿上了女儿生前给她买的、一直舍不得穿的暗红色外套,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却站得笔直,像一株饱受摧残却不肯倒下的芦苇。
时间到了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上台。没有开场白,没有身份介绍,他直接拿起话筒,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小广场,清晰而冷硬:
“各位媒体朋友,今天请大家来,是为了揭露三年前‘3·15夜店命案’被掩盖的真相,还死者苏晴一个迟到的公道!”
台下瞬间一片哗然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陈默无视那些刺目的光芒,从怀里掏出那本褪色的卡通日记本,高高举起:“这本日记,属于被害人苏晴!它记录了她在遇害前两个月,遭受林氏集团林浩及其司机赵虎长期骚扰、恐吓甚至暴力侵犯的血泪事实!”
他翻开日记,挑选几段最触目惊心的内容,用沉痛而愤怒的声音朗读出来。少女字里行间的恐惧、绝望和无声的呐喊,像一把把重锤,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李秀兰站在一旁,早已泪流满面,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控诉都更具冲